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云顶酒店旋转门外的空气,比宴会厅内冷了三度。
乔野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张支票。
纸张很薄,边缘锋利,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这是他三年前签下的第一笔单,也是今天撕碎程家最后体面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此刻,这张支票不再是废纸,也不是法律凭证。
它成了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程总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“乔……乔总。”
程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跪在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高定西装的裤管沾上了灰尘,那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,此刻凌乱得像一团枯草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不是车钥匙。
是酒店主门的备用钥匙,还有地下金库的权限卡。
这些物件,曾经象征着权力的顶峰。
现在,它们散发着求饶的腥气。
“您拿着。”
程总把钥匙递过去,手指蜷缩,不敢伸直,生怕惊扰了这位真正的主人。
“这是云顶酒店的所有权交接物。金库密码我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。还有……还有我名下那辆迈巴赫,车牌号沪A·88888,车钥匙也在旁边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。
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乞怜。
“别赶我走。求您。只要别让我离开海市,别让我背上‘老赖’的名头。我可以去扫厕所,可以去端盘子。我真的不能破产。”
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。
相反,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。
有人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这一幕。
闪光灯偶尔亮起,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光。
那些曾经围着程总喊“程哥”、“程叔”的人,此刻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。
有嘲笑,有怜悯,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甚至有几个穿着名牌的年轻男人,故意大声交谈:
“听说程氏集团资金链断了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啧啧,刚才还在台上装长辈,现在连鞋都顾不上擦。”
“这就是势利眼报应吧?前女婿才是真大佬,这反转,绝了。”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程总的耳朵。
但他不敢反驳。
他怕一开口,乔野就会挥手让人把他扔出去。
扔到哪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必须留在这里,留在乔野的视线范围内,作为活着的警示牌。
乔野没有接钥匙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。
秒针走动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他在等。
等程婉出来。
等那个被他抛弃过、又抛弃了他的女人,亲眼看看她父亲现在的样子。
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司仪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出来,有些沉闷:
“接下来,请新娘程婉小姐入场!”
音乐响起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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