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刷新。
T+00:30。
谭工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,呼吸被压成极浅的频率。金属的凉意透过制服渗入皮肤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鼻腔深处那股焦糊味像一根烧红的针,随着每一次吸气刺入嗅觉皮层。
数据面板在他视网膜投影中闪烁:【空气质量:优】。
绿色的“优”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刺眼且荒谬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格栅下方的检修口。这是生物工程师的本能——寻找系统的漏洞,而不是依赖系统的结论。上周的微陨石撞击留下了微小的结构应力,夏博士用纳米修复凝胶填平了裂缝,但应力波改变了局部气流的湍流模式。
这不是故障,这是物理规律对人为篡改的无声抗议。
谭工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光纤探针。他没有直接插入传感器接口,而是将探针尖端对准了格栅缝隙间那团看不见的空气。
探针末端的微型光谱仪亮起微弱的蓝光。
【检测到微量碳微粒。粒径:0.4微米。来源:未知有机燃烧残留。】
读数跳了出来。不是绿色,是黄色。
谭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传感器没有坏,它只是在执行指令。中央处理器的算法优先级被修改过,任何低于阈值 10^-9 的异常都被标记为“背景噪声”并自动过滤。
这就是为什么灰烬会被忽略。
不是因为传感器精度不够,而是因为有人定义了什么是“正常”。
他迅速拔出探针,将数据缓存到个人终端的离线存储器中。动作要快,夏博士的权限监控虽然无法实时查看他的私人终端,但控制室的环境参数同步延迟只有三秒。
他必须在那三秒内完成验证。
谭工拧开检修口的螺丝。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管道里如同雷鸣。他屏住呼吸,直到声音消散,才将身体滑入夹层空间。
这里比居住区狭窄得多,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线。冷凝水顺着管壁滴落,砸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滴水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沿着主供氧管的走向爬行。目标明确:中央控制室的后方维护通道。那里有一个独立的物理重启开关,用于在软件死锁时强制重置环境监测算法。
只要按下那个开关,所有被屏蔽的数据都会重新上传。真相就会像洪水一样冲破夏博士精心构建的数据堤坝。
T+01:15。
谭工爬到了控制室的背板前。厚重的隔音材料隔绝了外面的声音,但他能听到里面风扇运转的低频嗡鸣。那是赫尔墨斯号的心脏跳动声。
他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那个红色的物理开关。
就在指尖即将按下的瞬间,对讲机里传来了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……确认隔离协议已激活。”
是夏博士的声音。温柔,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谭工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谭工目前处于高压力应激状态,其主观感知与系统数据存在显著偏差。”夏博士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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