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周府后巷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田穗儿缩在茶楼二层的阴影里。
窗外是戴家迎亲的花轿队伍,锣鼓声闷雷般滚过街面。
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枚合欢香囊还在。
灰烬早已洗净,重新塞入丝线缠绕的夹层。
里面不再是半截信笺。
而是一封新的密信。
信纸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滴干涸的血迹,和一缕烧焦的头发。
这是阿婆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戴老爷毒杀正室、勾结周家的铁证。
只要这封信送到周家正堂。
那个被戴家视为恩人的表兄周世安,就会知道他的“恩人”戴老爷,是个弑妻求荣的畜生。
周家与戴家的联盟,会在第一时间崩塌。
混乱中,田穗儿就能拿到路引,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。
“姑娘,该下去了。”
楼下传来伙计压低的声音。
田穗儿站起身。
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尘。
她没有回头。
手指紧紧攥着香囊。
粗糙的丝绸摩擦着指腹。
那是唯一的武器。
***
周府后门偏僻,平日鲜有人至。
只有送炭的脚夫和倒夜香的更夫会经过这里。
此刻,巷子里静得可怕。
连狗吠声都听不见。
田穗儿贴着墙根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里。
呼吸压得很低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喜酒香气。
那种甜腻的味道,像极了合欢香。
让人作呕。
她来到一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门旁有一个铜制的信箱。
口很小,只能投进薄薄的纸张。
田穗儿深吸一口气。
将香囊塞进门缝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那一瞬间,她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玻璃。
是人心。
她将空了的丝袋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堆。
转身欲走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好狠的心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水浇在背上。
田穗儿浑身僵硬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。
而是先观察四周。
巷子两头都没有人影。
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。
“谁?”
她轻声问。
语气里带着常年练出的谨慎与试探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一张纸条,从上方飘落。
轻轻落在她的脚边。
田穗儿盯着那张纸条。
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不仅被戴家的人盯上,还有另一股势力。
那股势力比戴家更危险。
因为它来得悄无声息。
像鬼魂。
她弯下腰。
捡起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周世安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。
像是……戴婉儿的笔迹?
不。
不可能。
戴婉儿此刻应该在花轿里,接受万民伞的庇护,完成拜堂的大礼。
她怎么会有这张纸条?
除非……
田穗儿猛地抬头。
看向巷子尽头的高墙。
那里有一盏红灯笼,在风中摇曳。
红光映在她的脸上。
忽明忽暗。
像极了人心深处的欲望。
扭曲。
狰狞。
却又诱人至极。
***
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。
力道极大。
不容抗拒。
田穗儿惊叫一声,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被强行拖进旁边的杂物间。
门关上。
黑暗笼罩下来。
借着门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,她看清了面前的人。
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穿着黑色的劲装。
腰间挂着一把短刀。
刀鞘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像一只眼睛。
“你很有胆量。”
男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竟然敢把这种脏东西,投进周家的信箱。”
田穗儿挣扎了一下。
没用。
对方的力量远超她想象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。
声音颤抖。
但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男人松开手。
退后一步。
“重要的是,你想做什么。”
他指了指田穗儿怀中的方向。
“你想借周家之手,除掉戴老爷?”
田穗儿咬紧牙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