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。
姜府正院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合欢香。
彭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线。
她是陪嫁丫鬟。
按照礼制，今日她需随嫡姐一同祭拜姜家列祖列宗。
但这不仅是礼仪。
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祠堂门口，红绸高挂。
朱漆大门半掩，透出里面昏黄的光。
姜世安就站在那光与影的交界处。
他一身大红喜服，金线绣着的麒麟张牙舞爪，刺得人眼疼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生母死亡的见证。
彭婉低着头。
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被无数双鞋履踩踏出的凹痕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赵嬷嬷站在姜世安身侧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每转一圈，便有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在倒数。
“彭姑娘。”
姜世安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慢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彭婉没有动。
周围的族老们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这姜家的陪嫁，倒是规矩大得很。”
“莫不是还没过门，就开始立威了？”
姜世安轻笑一声。
手中的玉扳指转动得更快了。
“我让你抬头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眼神里的寒意，比冬日的霜雪更冷。
彭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苍白，寂静，像一尊泥塑。
她的目光越过姜世安的肩膀，落在了他身后那顶停放在廊下的喜轿上。
那是嫡姐今日的婚轿。
也是三年前，囚禁她母亲的棺材。
轿底的那道刻痕，此刻正对着她的视线。
雨水虽已停歇。
但那道刻痕里的木纹裂痕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姜世安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彭婉的心跳上。
他在逼近。
他在试探。
彭婉垂下眼帘。
看着他那双停在面前的绣鞋。
鞋面上绣着并蒂莲。
花瓣娇艳欲滴。
根茎却纠缠在一起，勒得紧紧的。
就像这姜家。
看似风光无限。
实则腐朽透顶。
“奴婢在看。”
彭婉开口。
声音低哑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看这轿子，做得真快。”
姜世安脚步一顿。
眼中的戏谑凝固了一瞬。
周围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赵嬷嬷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“彭姑娘慎言。”
赵嬷嬷尖声道。
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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