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裴昭跨过门槛时，鞋底沾满了温热的血泥。
那血是侍卫的，也是她自己的。
嫁衣早已不成样子，原本鲜亮的正红被雨水和血腥浸透，沉重得像裹尸布。
她不敢回头。
身后是曹府深邃的黑暗，前方是更深的深渊。
但她的脚不能停。
只要还活着，就有变数。
长廊尽头，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。
那是东厢房的方向。
也是曹侯爷所在的地方。
裴昭贴着墙根移动。
布料摩擦过粗糙的青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大得如同惊雷。
她屏住呼吸，手指死死扣住袖中的匕首。
指节泛白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她即将绕过拐角时，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。
叮铃。
叮铃。
节奏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裴昭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是王嬷嬷腰间的那串铜铃。
按照常理，王嬷嬷此刻应该惊慌失措，或者至少停下脚步确认动静。
可铃声没有停。
反而更加从容地向着柴房的方向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滴落下的间隙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裴昭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，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王嬷嬷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她没有看向裴昭藏身的角落。
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。
只是低着头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去取钥匙的路上。
裴昭心中猛地一跳。
王嬷嬷知道她在里面。
刚才的铃声，不是求救，也不是警告。
而是一种默契的退场。
王嬷嬷用这把钥匙，打开了柴房的门，也打开了自己的一条生路。
她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做一只瞎眼的棋子。
因为只有看不见真相的人，才能活到最后。
裴昭松开了一口憋着的气。
王嬷嬷走了。
现在，挡在她面前的，只有那个人。
曹侯爷。
长廊尽头的窗户透着暖黄色的光。
与外面的冰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那种温暖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裴昭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：
“谁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吹动窗棂的吱呀声。
她握紧匕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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