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柴房的屋顶簌簌落灰。
田氏跪在潮湿的泥地上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苦杏仁味的棉花。
那是毒发的前兆。
范老夫人给的“静养汤”，此刻正顺着食道烧进胃里，灼痛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阿丑来了。
他被两名护院押着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破烂的麻衣滴落在地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田氏，只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布鞋。
田氏没有说话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从轿底刮下的黑泥，那是《解鸩录》残页曾经藏匿的地方。
如今，残页已不在她身上。
它在阿丑手里。
或者说，在阿丑的鞋垫里。
“跪好。”
护院一脚踹在阿丑膝窝。
阿丑闷哼一声，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，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他疼得浑身颤抖，却死死咬住嘴唇，没发出一声求饶。
田氏抬起眼皮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，落在阿丑那双破旧的布鞋上。
鞋面被雨水泡得发白，鞋底磨损严重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纳线。
其中一只鞋的右脚后跟处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补丁。
那是阿丑的习惯。
他穷，舍不得买新鞋，旧鞋坏了，就用家里剩下的碎布头补。
那块碎布，是暗红色的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田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阿丑偷听了什么。
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。
但他若只是怕死，此刻应该已经招了。
他没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信号。
田氏缓缓伸出右手。
指尖因为中毒而微微痉挛，指尖泛青。
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鲜血涌出，带着温热的腥气。
她没有擦去血珠，而是将染血的手指按在身前的泥地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。
然后，在方框中间，点了一个点。
这是井。
也是他们小时候在村里挖井时的标记。
意思是：下面有东西。
阿丑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死死盯着那个血印。
护院察觉到了异样，厉声道：“在看什么！把头低下去！”
阿丑猛地低下头，额头磕在泥水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但他的嘴角，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田氏收回手，重新跪直身体。
喉咙里的灼痛愈发剧烈，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但她不能动。
一旦动作幅度太大，就会引起怀疑。
范老夫人的试探才刚刚开始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不是护院那种杂乱的脚步，而是沉稳、缓慢，带着沉香木珠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范老夫人来了。
田氏心中一凛。
她迅速调整呼吸，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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