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青铜剑座·柒号冰冷的触感透过粗布衣料，死死咬住谭渊的脊背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来自上古兵器的死寂，像是一条冻结千年的冰河，正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向上攀爬，试图冻结他的灵魂。
谭渊没有动。
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因为只要稍微用力，体内那股刚刚苏醒、尚且脆弱的力量就会失控。经脉在哀鸣，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切割着他的血肉。每一寸皮肤都在渗出冷汗，混合着雨水，滑落在座椅的凹槽里。
“坐稳了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隔着层层雨幕，那声音显得尖细而扭曲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手里那块记录名册的竹简，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白。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竹简表面，笃、笃、笃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后山禁地里，却像是一记计时的钟摆。
谭渊垂下眼帘。
他的目光落在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，有一道极淡的血痕。
就在刚才坐下的一瞬间，剑座内部传来的排斥力几乎震碎了他的指骨。但他硬生生忍住了，任由指尖刺破皮肉，将一滴血珠渗入了青铜底座那细微的裂纹之中。
他在找东西。
不是感觉，而是证据。
按照《剑道院规》第三章第七条：凡欲登座者，需以血引灵，确认席位归属。若血色转青，则为虚位；若血色转金，则为实权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邵执事敢如此笃定谭渊会受重伤的原因——
因为在这个所谓的“杂役虚位”里，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残留。它只是一个空壳，一个为了羞辱底层弟子、测试新晋者胆量的陷阱。
任何触碰这种无主废座的凡人，都会被座内积压百年的怨气反噬，轻则经脉尽断，重则当场毙命。
邵执事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他赌谭渊是个蠢货，赌谭渊不知道这个座位是空的，更赌谭渊不敢反抗。
但谭渊不是来认主的。
他是来查案的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剧痛。
那股排斥力越来越强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在拼命将他从这个位置上剥离。血液顺着指尖滴落，却没有变成青色，也没有变成金色。
它消失了。
被青铜贪婪地吞噬殆尽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邵执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紫袍在雨中猎猎作响。
“谭渊，我劝你立刻起身。否则，一旦剑座爆发，你这具凡胎肉体，连灰烬都留不下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扫过旁边的高墙。
那里站着王尘。
天才剑子，一身白衣胜雪，手中长剑未出鞘，却已剑气纵横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在他眼里，谭渊不过是一只蚂蚁。
一只妄图撼动大树的蚂蚁。
王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但他握剑的手指，微微收紧了一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股来自高台的波动，似乎……并没有按照常理消散。
谭渊听不见那些议论。
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两种声音。
一种是体内血液奔涌的轰鸣，另一种，是剑座深处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嗡鸣。
那嗡鸣声很轻，轻到只有他能听见。
像是在叹息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*找到了。*
谭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在那层厚厚的青铜锈迹之下，在那行关于“权利”的证明文字旁边，有一个微小的机关。
那是一个锁孔。
一个需要特定血脉才能打开的锁孔。
而他刚才滴入的那滴血，正是钥匙。
但是，锁还没开。
或者说，有人提前上了锁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谭渊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他看到了。
在剑座正面的青铜浮雕中，原本应该是一片荒芜的剑冢图案，此刻竟然多出了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那道黑线，像是一道伤疤。
它横亘在剑柄与剑身之间，将原本完整的“柒”字，强行切断了一半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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