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盗门外，屋内死寂得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。
邹远靠在门框上，左手死死捂住右手手腕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他不敢大声呼吸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直播并没有结束。
虽然画面黑屏，但音频通道依然活着，那几百万双耳朵正透过这扇破败的门，监听他的心跳。
【主播怎么没声了？】
【是不是心虚跑路了？】
【刚才那段录音太真了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】
【报警啊！别让他跑了！】
弹幕还在滚动，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后台不断闪烁。
邹远知道，褚锋没有切断电源，而是在等他崩溃。
那只踩碎他手指的混混已经离开，但他留下的那个谜团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。
那件灰色外套。
林婉送的生日礼物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混混身上？
邹远拖着伤腿，一步步挪进客厅。
这里已经被清理过无数次，灰尘厚得像一层灰色的雪，掩盖了三年前的一切痕迹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个铁盒上。
那是林婉失踪前最后藏东西的地方。
铁盒上了锁，锁扣生锈，但没有钥匙。
邹远从腰间摸出那把带血的解剖刀。
刀刃上还沾着刚才搏斗时蹭到的泥污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工具。
他没有犹豫，刀尖狠狠刺入锁孔，用力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邹远的手指划破了镜面般的铁皮边缘，鲜血瞬间染红了指尖。
他不在乎疼。
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，保持那种强装的镇定。
盒盖弹开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硬座车票。
邹远颤抖着手拿起车票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。
但他看清了目的地。
杭州东站。
日期：2021年5月14日。
那是林婉失踪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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