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，扎在青石板上。
霍尘贴着藏书阁外墙的阴影，脚步很轻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执事堂偏厅已经陷入死寂。
那种死寂比刚才的雷霆更让人心悸。
褚严瘫软在地上的声音，他听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，褚严完了。
不是因为他输了，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霍尘的手心里，那枚铜钱依然冰凉。
它不再生锈。
表面的铜锈在刚才的金液冲击下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霍家的印记。
也是诅咒。
“贱”字还在。
只是现在，这个字嵌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每走一步，胸口就有一阵灼痛。
那是异火在躁动。
它在渴望更多。
霍尘咬紧牙关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去藏书阁底层。
那里有霍尘想要的答案。
为什么幻影卫队会跪拜？
为什么金液会变成银痕？
为什么这枚铜钱能镇压一切？
这些问题，只有古籍里才有。
藏书阁外围走廊很长。
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光影斑驳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霍尘感到安心。
至少这里没有血腥味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时，停下了脚步。
一个人影站在黑暗里。
老赵。
那个平时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扫地的打杂弟子。
此刻，他手里拿着一本黑皮封面的册子。
册子边缘沾着泥水。
老赵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霍尘的眼睛。
“霍……霍师兄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小，被雨声盖住了一半。
霍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老赵手里的册子。
那是宗门禁术手册。
外门弟子严禁触碰的东西。
私藏禁术，按律当斩。
老赵似乎察觉到了霍尘的杀意。
他猛地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。”
老赵把头埋得很低，额头抵着地面。
“我没想抓你。真的。”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上画着复杂的线条和符号。
这是一张残页。
一张藏宝图的残页。
“这是……当年霍家先祖留给你的。”
老赵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恳求。
“我知道你是叛道者。我知道外面全是追捕你的人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但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死了。”
霍尘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，溅起一点泥点。
老赵吓得浑身一颤，却死死攥着那张纸片，不肯松手。
“拿着。”
老赵把纸片递过来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上面写着……霍家覆灭前的最后去向。”
霍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粗糙的纸片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这寒意，和体内异火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就像冰与火。
就像生与死。
霍尘接过纸片。
展开。
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地点。
那是一个圆圈，里面写着一个古篆字。
“墓”。
旁边标注着时间：三十年前。
霍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十年前。
正是霍家满门覆灭的那一年。
这张残页指向的地方，是禁地入口。
一个连宗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。
老赵看到霍尘的表情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师兄……我帮你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像是在忏悔，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“我把这个给你，就是背叛了宗门。”
老赵苦笑了一声。
“反正我也活不久了。体内的寒毒……早就发作了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滴在石板缝隙里，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霍尘握紧了手中的纸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