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冢深处,死寂如铅。
许烈手中的赤红长剑并未落下。他悬浮在半空,胸口剧烈起伏,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像被无数只细密的虫子啃噬,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废物。”许烈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关尘手中那截黑黝黝的断刃,眼神中不再有轻蔑,只有纯粹的、想要将其碾碎的恐惧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乱作一团。有人捂着流血的手腕,有人惊恐地看着自己佩剑上浮现出的诡异纹路。那些平日里温顺的铁器,此刻仿佛有了生命,在鞘中嗡嗡作响,像是在抗议,又像是在呼唤。
张管事站在人群后方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那是执法堂的禁制符,只要捏碎,方圆十丈内所有灵力都会被强行压制。但他没有动。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视线在许烈和关尘之间来回游移,最终定格在许烈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他知道,一旦捏碎令牌,许烈就会立刻动手。而许烈若死了,或者疯了,第一个被清算的人就是他这个知情不报的监考官。
“关尘,你私藏宗门禁物,扰乱大典秩序。”张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官腔,“依《青云宗律》第三十七条,即刻剥夺你外门资格,押入地牢审讯。”
这是借口。真正的目的是把关尘拖走,让许烈有时间处理现场,销毁证据。
关尘没有看张管事,也没有看许烈。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刃。
那滴血已经干涸,渗入刃身。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低语,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情绪——愤怒,以及……等待。
“我不是私藏。”关尘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,“我是还它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许烈厉喝一声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红光扑向关尘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留手。剑风呼啸,带着足以斩断岩石的力量。
关尘侧身避开,动作迟缓得像是个凡人。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体力几乎透支。但他不需要躲开,因为在他身后,剑冢中的万剑正在共鸣。
“拦住他!”许烈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弟子吼道。
几名胆大的弟子举起长剑冲了上来。他们的剑光杂乱无章,但数量众多。
关尘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,只是静静地举着手。
刹那间,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不是某一把剑,而是所有剑。
那些冲向关尘的弟子手中的长剑,突然停滞在半空。紧接着,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它们,缓缓转向,指向了许烈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许烈瞳孔骤缩。他试图调动灵力震开剑意,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。
“张管事!快用禁制符!”许烈尖叫道。
张管事脸色大变,手指颤抖着捏碎了黑色令牌。
一道灰蒙蒙的光罩落下,笼罩住整个区域。
然而,就在光罩落下的瞬间,关尘手中的断刃猛地一颤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下深处传来。整座剑冢都在震动。
张管事的光罩竟然出现了裂痕。那些被压制的灵力并没有消失,而是顺着地面的裂缝涌入断刃之中。
关尘感觉身体里的疼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。他能感觉到每一把剑的位置,能感受到它们的温度,甚至能听到它们记忆中残留的杀意。
“原来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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