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,混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霉味。严锋站在大理石地面中央,目光没有落在温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脚边那片狼藉。
香槟杯碎成了十七块。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黄褐色氧化层,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硫化物后的典型特征。而在另一块飞溅至他皮鞋尖前的细小玻璃碴上,内壁残留的气泡分布极不均匀,且带有明显的应力裂纹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水晶杯,这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、极易在受到特定频率声波共振时发生脆性断裂的仿制品。
“严先生,”温泽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他手里攥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,“你挡着路了。这里是敬酒环节,不是你的文物修复室。”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在严锋身上。有人窃笑,有人摇头,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冷漠与对“前夫”这个身份的鄙夷。林婉站在三步之外,穿着洁白的婚纱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视线游离,不敢与任何人交汇,尤其是严锋。她刚签完那份《财产保全与隔离协议》,此刻的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既恐惧又解脱。
严锋没有动。他的呼吸平稳,胸腔起伏幅度极小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背景噪音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向地上那块最大的碎片。动作轻缓,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庄重。
“温先生,”严锋开口,声音低沉,语速慢得让人捉急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锈,“你确定这是‘意外’?”
温泽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我手滑了而已。怎么,你要用你那套破理论来证明我故意摔杯子?保安!把这个疯子带走!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,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。赵主管站在不远处,双手抱胸,眼神阴鸷地盯着严锋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是温建国的旧部,此刻正等着看严锋出丑,好彻底封死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可能。
严锋无视了保安的逼近,目光转向温泽手中那部闪烁着炫彩光芒的手机。“你的手机信号满格,对吧?”
“当然。”温泽得意地晃了晃手机,“这酒店的网络是我爸包下的专线,全楼只有我能连上5G。”
“错误。”严锋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根据基站定位算法和信号衰减模型,这里处于信号盲区。你所谓的‘满格’,是开启了飞行模式下的本地缓存显示,或者是……你的SIM卡已经被运营商远程熔断。”
温泽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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