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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扣灵之罪

崔安在外务堂被聂锋克扣灵石并遭当众验身羞辱。面对陷阱,崔安坦白从未习剑,以交出柴房钥匙为筹码,揭露聂锋挪用公款及内门审计调查的秘密,迫使聂锋恐惧妥协,归还灵石并盖章,成功保住入场资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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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务堂前的青石板上,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
崔安站在队伍末尾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杂役院工牌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周围那些低声抱怨的同僚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柜台后那台老旧的算盘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聂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,带着一种慵懒的傲慢。他左脸那道陈年的剑疤随着嘴角的抽动微微扭曲,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成色不错的白玉佩。那是内门弟子才配佩戴的玉料,挂在一个外务堂掌事执事的腰上,像是一根扎在所有人眼球里的刺。

崔安走上前,将工牌放在柜台上。

“崔安,杂役院丙字房。”聂锋瞥了一眼工牌,甚至没有抬头,“月例五枚下品灵石。昨日练剑,剑气反噬,扣除疗伤费三枚。实发两枚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。

崔安没有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,倒出两枚灵石,放在柜台上。然后,他又拿出第三枚,并排放在旁边。

“账不对。”崔安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昨日并未去演武场。我在柴房劈了一整天的柴。这是凭证。”

他将一张沾满木屑的单据推过去。

聂锋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更深的阴鸷掩盖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夹起那张单据,随意地扫了一眼,然后嗤笑一声:“劈柴?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丙字房的杂役,每月必须完成三次基础剑式演练。你若不去,便是懈怠宗规。这不仅是扣费的问题,更是态度问题。”

“规矩是规矩,事实是事实。”崔安说,“我只问一句,谁签的字?”

“我签的。”聂锋把单据扔回柜台,“我是外务堂掌事,我的签字就是铁律。你要是觉得委屈,可以去找执法堂。不过,据我所知,执法堂最近很忙,忙着处理内门的……一些琐事。”

他故意加重了“内门”两个字。
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,更多的是冷漠和畏惧。在外门,得罪一个执事,意味着你的名字会从名单上消失,或者出现在某份“意外死亡”的报告里。

老赵挤到崔安身边,压低声音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:“小崔啊,别较真了。聂执事心情不好,咱们惹不起。这两枚灵石虽然少,但也够吃半个月了。那三枚……就当是给聂执事添个茶钱吧。”

老赵的手在袖子里悄悄动了一下,似乎在掩饰什么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聂锋,也不敢直视崔安。

崔安看着老赵,没有接话。他知道老赵在怕什么。老赵手里有半张假账本,那是他和聂锋之间肮脏交易的证据。如果事情闹大,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老赵。

“我不需要茶钱。”崔安说,“我需要我的入场资格。明日是大比报名截止日,缺这三枚灵石,我就进不了场。”

聂锋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崔安:“入场资格?就凭你?崔安,你以为你是天才吗?你连‘剑意’都摸不到边。你所谓的‘剑意不稳’,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剑。今日,我要当众验你的身。若你拿不出足以证明你修行的东西,这三枚灵石,不仅不补,还要再扣一枚作为‘扰乱公序’的罚金。”

人群哗然。

“验身?”崔安皱眉,“怎么验?”

“很简单。”聂锋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安,“抽出你的剑。让我看看你的剑意。若是剑意纯正,我便还你灵石。若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若是剑意混乱,甚至无剑意,那你便承认自己是个废物,滚出外门。”

这是一个陷阱。

崔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从未握过剑。

他在杂役院三年,每天做的只有劈柴、挑水、打扫演武场的落叶。他所谓的“剑意不稳”,是聂锋捏造的罪名,用来合理化对他的克扣。而现在,聂锋要他当场自证清白,也就是让他当场暴露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。

如果他拔剑,他会露馅。

如果不拔剑,他就是默认自己是废物。

无论哪种结果,他都输了。

“我没有带剑。”崔安说。

“那就用桌上的这把。”聂锋指了指柜台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那是给新人试手用的废铁,剑刃卷曲,毫无灵性。

崔安看着那把剑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期待看戏的脸。老赵低着头,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。

“好。”崔安说。

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铁剑的剑柄。

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他的手很稳,但心里却在疯狂计算。

*如果我现在说,我不会用剑,会怎样?*

*聂锋会立刻宣布我作弊,或者无能,然后以“欺瞒宗门”为由,没收我所有的积蓄,甚至可能直接废除我的修为。*

*如果我假装会用剑,挥出一招,会怎样?*

*我会因为动作僵硬而被识破,然后遭受更严重的羞辱,甚至可能被当场打断经脉。*

崔安深吸一口气。他抬起头,直视聂锋的眼睛。

“我今日才第一次握剑。”
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。

聂锋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笑声尖锐而刺耳,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。

“你说什么?”聂锋笑着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崔安,你在开玩笑吗?你入外门三年了!你告诉我,你今日才第一次握剑?”

“是。”崔安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我之前一直在劈柴。我从未接受过任何剑术训练。所谓‘剑意不稳’,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剑意。”

老赵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被聂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聂锋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,左脸的剑疤仿佛活过来一样蠕动。

“你疯了。”聂锋低声说,声音里透着寒意,“你是在挑衅我吗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你欺骗了宗门三年。这意味着你偷走了属于真正修行者的资源。这意味着……”
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尖直指崔安的咽喉。

“按照宗规,欺瞒宗门者,废其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
崔安没有后退。他只是看着聂锋,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剑。

*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*崔安在心里想。*你挪用公款的事已经被内门审计弟子察觉了。你需要这笔钱封口。你需要把我变成你的替罪羊,或者至少,你需要让我闭嘴。*

*但我不会让你如愿。*

“你想杀我?”崔安问。

“我想让你清醒一点。”聂锋冷冷地说,“现在,跪下,承认错误。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,只废去你一半的修为。”

崔安摇了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聂锋手腕一抖,剑风呼啸,直逼崔安面门。

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崔安皮肤的瞬间,崔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格挡。

他松开了手握剑的姿势,将那把生锈的铁剑轻轻放在了柜台上。
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东西——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
“这是柴房的钥匙。”崔安说,“既然你要废我的修为,那这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,我也留不住了。给你。”

他将钥匙推到聂锋面前。

聂锋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崔安会交出这个。这是他唯一的退路,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后的庇护所。

“你……”聂锋眯起眼睛,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我想做个交易。”崔安说,“我不跪,也不认错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,一件能让你暂时摆脱麻烦的事。”

聂锋的眼神变了。他放下了剑,但并没有完全收起。

“说。”

“内门审计弟子已经在查你的账了。”崔安说,“他们手里有一本完整的账本。而你,只有一半。”

聂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老赵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,浑身颤抖。

崔安看着聂锋惊恐的表情,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。

*这就是代价。*

*我失去了柴房,失去了退路,甚至可能失去修为。*

*但我拿到了你最大的弱点。*

“现在,”崔安说,“把那三枚灵石给我。并且,在我的领钱凭证上,盖一个完整的章。”

聂锋死死地盯着崔安,眼中的杀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一直在算账。”崔安说,“每一笔进出,每一个数字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包括你上个月借出去的那五百枚中品灵石,以及你答应给审计弟子的封口费,少了三百枚。”

聂锋的手开始颤抖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这场风暴的最终走向。

崔安站在原地,手中空空如也,但他感觉无比充实。

*一个从未握过剑的新手,如何反驳‘剑意不稳’这种玄乎的指控?*

*答案是:不需要反驳。只需要让他们意识到,他们正在和一个疯子打交道。*

*而我,愿意为了生存,做一个疯子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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