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闷的砸击声,敲在青瓦上,像是谁在试探着叩门。紧接着,雨势骤急,狂风卷着湿冷的湿气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鬼魅丛生。
余婉坐在紫檀案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那碗黑褐色的药汁,此刻已不再冒着热气,表面那层诡异的蓝色油花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咽喉。
“承志,你且退下。”武氏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这是婆媳间的家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”
武承志浑身一僵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他想看余婉一眼,目光却在触及母亲那双浑浊却威严的眼睛时,怯懦地垂了下去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婉儿身子弱,这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武氏猛地转过头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狠狠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“笃、笃。”
两声脆响,像是丧钟。
武承志脸色煞白,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匆匆离去。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,直至被雷声掩盖。
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。
周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,眼神游移不定。她看着余婉苍白的侧脸,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余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丈夫走了。那个曾许诺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,在家族的利益和母亲的威权面前,选择了最懦弱的逃避。
也好。
余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悬在那碗药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去端碗,而是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混合着苦杏仁与陈旧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那是堕胎药特有的味道,更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——那是慢性毒药的底色。
“儿媳闻着,这药里的‘红花’分量,似乎比太医开的安胎方子里多了三倍。”余婉轻声说道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碾过,“而且,这苦杏仁味如此浓烈,莫非母亲是想让儿媳‘安心’些?”
武氏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放肆!”周嬷嬷尖声喝道,打破了死寂,“夫人好心熬药,你这般胡言乱语,可是要折寿啊!”
余婉眼皮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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