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裴婉闺房里那股子透进骨髓的寒意。
裴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从佛珠里掉出的信笺。
纸页轻薄,边缘还带着岑嬷嬷指甲掐过的褶皱。
落款日期:父亲忌日前一日。
这个日子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若是父亲生前与岑家并无纠葛,这信便是纯粹的构陷。
若是……
裴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冷寂。
她需要确认笔迹。
只有确认了字迹来源,才能判断这是岑家的阴谋,还是父亲遗留的隐患。
“翠缕。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翠缕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盏刚熬好的参汤,热气腾腾。
见主子神色凝重,她脚步一顿,将参汤放在案角。
“小姐,账房先生周伯虽然不在了,但他在裴家待了三十年,谁的字迹他没见过?”
裴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周伯是上个月‘病故’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上。
“死前最后一句话,是问老夫人为何要让他吞下那碗安眠药。”
翠缕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书童阿福呢?阿福跟着老爷五年,认得老爷每一个字的起笔收锋。”
裴婉抬起眼皮,看了翠缕一眼。
“阿福三天前失踪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有人说在城外破庙见过他,也有人说被岑嬷嬷的人拖走了。”
“小姐!”
翠缕急了,眼眶通红,“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若是不查出真相,祭祖大典上,这件衣服就是催命符!”
裴婉没有说话。
她伸手拿起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。
衣物沉甸甸的,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枷锁。
袖口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,如同毒蛇吐信。
这一章,她要做的不是辩解,而是反击。
既然无人识得笔迹,那就自己找出来。
“备车。”
裴婉站起身,将那件冬衣随手扔在榻上。
“去城西,废柴巷。”
翠缕一愣:“那里不是贫民窟吗?小姐要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裴婉整理了一下衣袖,动作优雅从容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那个因为恐惧而逃跑的书童。”
***
废柴巷的风,比府里更凛冽。
这里没有高墙深院,只有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和满地的泥泞。
裴婉披着狐裘,在一间漏风的柴房里找到了阿福。
他缩在角落里,浑身脏污,瘦得像一把干柴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当看清来人竟是裴婉时,他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……大小姐……”
他想要磕头,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裴婉挥退了身后的丫鬟,只留翠缕在门口守着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掏出那张信笺,递到阿福面前。
“阿福,你认识这个字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阿福盯着那张纸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躲开,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“我……我不识字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地说道,声音嘶哑破碎。
裴婉看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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