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被厚重的窗纸挡在暖阁之外,屋内地龙烧得正旺,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裴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件尚未穿上的冬衣。
那是岑嬷嬷送来的“关怀”,如今已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袖口的暗纹早已在之前的试探中被她巧妙遮掩,但真正的杀招,并不在这衣服本身。
而在岑嬷嬷那双从不离手的佛珠里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岑嬷嬷穿着一身臃肿的灰布棉袍,颤巍巍地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海棠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即使 indoors 也戴着厚厚的棉手套,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捂在那层棉花之下。
“大小姐。”
岑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老夫人让您去正堂议事,说是……有些旧账,该算算了。”
裴婉抬眸,目光落在她那双裹着棉布的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嬷嬷辛苦,这深冬腊月的,手还这般冰凉,可是冻着了?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,字字却像针尖,精准地刺向对方最脆弱的地方。
岑嬷嬷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将佛珠往袖口深处藏了藏。
“老奴身子骨硬朗,不劳大小姐挂心。”
她硬着头皮说道,眼神闪烁,不敢与裴婉对视。
裴婉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并未立刻随她离去,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件冬衣。
丝滑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袖口处,那个原本隐蔽的“死”字暗纹,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血腥气。
“这件衣服,嬷嬷既送了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裴婉将衣服展开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在审判一件罪证。
“若只是寻常的礼数疏漏,我认栽;若是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眸光清冷如冰。
“嬷嬷觉得,祖母会信谁?”
岑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知道,裴婉已经察觉到了。
那股曼陀罗花粉混合着诅咒的气息,绝不是简单的布料瑕疵。
但她不能退,身后是岑氏家族的威逼利诱,身前是裴婉步步紧逼的审视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。”
岑嬷嬷强撑着镇定,手指颤抖着拨弄着佛珠,“这衣服是府中裁缝铺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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