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青铜鼎上的锈钉坠落,砸在庞七剑尖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碎了所有人心里的侥幸。
夏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黑袍无风自动,袖口云纹暗涌。
他手里那把断裂的黄铜戒尺,断口处还残留着上一场考核留下的血渍——那是庞七昨夜在禁地边缘留下的“意外”。
此刻,那截断尺被重新握在他掌心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夏执事的眼神没有看向庞七,而是扫过台下那一排排脸色苍白的弟子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立威的机会。
或者,等一个能让他填补亏空的借口。
“庞七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“你昨日闯入天枢禁地,触发‘非标准者’判定。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条,你已构成严重违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庞七身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的价值。
“按律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峰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,那是长期服用丹药导致的虚火。
但他依然傲慢。
因为他知道,庞七刚才在禁地里只是“误入”,并没有真正拿到东西。
只要夏执事愿意,庞七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庞七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您说我是‘违规’,依据是什么?”
夏执事眉头微皱。
这个小子,胆子不小。
“禁制之内,生人勿进。你踏入门槛,便是违规。”
“那么,”庞七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如果那道门,本身就是为‘违规者’开的呢?”
全场哗然。
夏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捏着戒尺的手指,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古籍《残剑录》,卷三,页十二。”
庞七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石子。
“记载:‘凡剑意驳杂、偏离正统者,若能在禁地核心寻得‘补全之钥’,可视为‘归正’,而非‘入侵’。’”
他盯着夏执事的眼睛。
“我找到了钥匙。所以,我不是违规者。我是……归正者。”
夏执事沉默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黑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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