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青铜鼎上的铁锈味混着暴雨前的湿冷，死死压在庞七的肺叶上。
他站在禁地入口的迷雾边缘，看着那些金色的石像守卫。
它们没有动。
或者说，它们的动作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“指向夏执事”的这一秒。
夏执事的手还在颤抖。
那把黄铜戒尺崩碎了一角，断口锋利如刀，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“庞七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你触发了‘剑意偏差’判定。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七条，偏差者，逐出演武场，永不录用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钉子，试图把庞七钉死在门外。
他在赌。
赌庞七不敢违抗规则。
赌那些石像只是巧合，赌这只是一次罕见的阵法故障。
只要庞七退后一步。
只要庞七承认自己输了。
夏执事就能重新捡起地上的残尺，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庞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石像底座上那一圈细微的裂纹。
裂纹呈螺旋状。
不是破碎。
是引导。
“夏执事。”
庞七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确定，这是‘偏差’？”
夏执事眯起眼。
“难道不是？你的剑意浑浊不堪，充满了杂质。连外门最差的杂役都能看出来的瑕疵，需要我教你怎么辨认吗？”
“杂质。”
庞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如果我说，这些杂质，正是开启天枢禁地的唯一钥匙呢？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。天枢禁地乃宗门圣地，岂容你这等废铁玷污。”
他猛地抬起手，想要再次挥下那把残缺的戒尺。
这一击，不是为了惩罚。
是为了切断庞七与阵法的联系。
只要打散庞七体内的剑意，那些石像就会恢复常态，或者彻底失效。
这就是他的底牌。
暴力破解规则。
然而。
就在戒尺落下的瞬间。
迷雾中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所有石像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。
不再是柔和的光晕。
而是刺目的、冰冷的红光。
那股指向夏执事的压力，瞬间变成了实质般的重压。
夏执事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本能。
是面对更高位格存在时，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你看。”
庞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它们在等你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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