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八点四十五分。
裴砚推开总裁办大门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年会遗留的香槟味和冷掉的咖啡香。
这种混合气味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，像是某种过度发酵后的腐败前兆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动作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桌上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张A4纸大小的照片，被一块透明的亚克力玻璃板压着。
那是那张P好的年会大合影。
第一章它躺在裴砚的手机草稿箱里；第二章它在家族微信群里作为‘背景图’出现；第三章它在公司全员邮件附件中被转发；第四章被萧曼截图发到了只有两人的私密对话框；第五章变成了萧曼朋友圈仅对裴可见的动态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回到了这里。
回到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裴砚站在桌前，手指悬停在玻璃板边缘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是一种近乎暴力的克制。
照片里的他们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剪影般的姿态。
他在暗处，她在光里。
就像过去三年，他在阴影中注视她，而她永远站在聚光灯下，冷静、得体、无懈可击。
但现在，构图变了。
原本模糊的背景里，多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裴砚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贴上玻璃板。
呼吸在透明介质上凝出一小团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那行字是用细黑笔写上去的，笔画锋利，像刀刻。
「下次换正面。」
这是萧曼的笔迹。
裴砚记得这个字体。
三年前，他们在民政局门口签婚前协议时，萧曼签字就是这么干脆利落，不带任何修饰。
当时他说：「萧小姐是个讲究效率的人。」
萧曼回答：「裴先生也是。」
效率。
原来这就是她的效率。
把那些藏在心底的、见不得光的、甚至可以说是僭越的情感，全部压缩成这一张照片，一个约定。
裴砚感到喉咙发紧。
他伸手，想要拿起那张照片。
却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因为照片背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他翻转玻璃板。
照片背面是空白的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在那层薄薄的相纸背后，贴着另一张便签。
淡黄色的便利贴，边角已经有些卷曲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字迹比正面更潦草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。
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裴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，穿透了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。
他等了多久？
从什么时候开始等？
是从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她，还是从签下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开始？
裴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家族群“裴氏一家人”依然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点赞。
甚至连一个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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