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萧蔓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和季衡指尖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张合影被随意地扔在大理石茶几上，照片背面的胶水痕迹在冷光灯下泛着晦暗的光。
季衡站在书桌旁，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拆信刀。
刀锋很薄，映出他此刻有些扭曲的倒影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照片，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胶水痕迹会那样？”
萧蔓靠在沙发边缘，丝绸睡衣滑落至肩头，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。
她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已经黑了下去，但她的眼神依然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后假装镇定的猫。
“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粘贴。”
季衡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音。
他用拆信刀的尖端，轻轻挑起照片背面那一圈发黄的胶痕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剥离一层早已干涸的血痂。
“婚后第三年，也就是我刚开始安装那些监控摄像头的时候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迷茫。
“这张照片，是你撕碎的。”
萧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否认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。
“那时候我觉得快死了。”
她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不是生理上的死。是那种……慢慢腐烂的感觉。”
季衡手中的拆信刀顿住了。
金属刀刃划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他记得那一年。
那一年，萧蔓开始拒绝与他同床，拒绝回答他的问题，甚至拒绝出现在镜头前。
他以为那是她在反抗他的控制，是在用沉默作为武器。
所以他加大了监控的力度，加强了信息的封锁，试图将她牢牢困在这个名为“婚姻”的笼子里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她的沉默，是因为绝望。
“你试图剪掉它。”
季衡继续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想通过毁掉这张照片，来切断你和那个人的联系。”
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男同事的脸。
“但你失败了。胶水粘住了碎片，也粘住了你的过去。”
萧蔓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凄凉。
“你以为我在恨他吗，季衡？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季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疲惫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我是在求救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季衡的心口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，手中的拆信刀差点滑落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远。”
萧蔓吐出这个名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他的父亲，是我当年的主治医生。”
季衡的呼吸停滞了。
林远。
那个他在直播中嫉妒得发狂的男同事。
那个他暗中调查过背景，却只查到普通职员档案的男人。
原来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角落。
“重度抑郁伴随解离症状。”
萧蔓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季衡面前。
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了，几乎要将季衡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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