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季衡站在书桌前，指尖夹着那份从抽屉深处拿出来的文件。纸张很轻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那是他准备了半年的解约合同，也是萧蔓在直播中暗示想要逃离的证据。
他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冷硬的线条。
门被推开时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萧蔓走了进来。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衣还带着浴室的热气，发梢滴着水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唯独那双眼睛，透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。她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早已熄灭，像一块冰冷的黑砖。
季衡没有回头。他看着桌上那张被剪去半张脸的合影相框。照片上的男人只剩下模糊的背景，而萧蔓的脸，依然完整，却空洞得像一具标本。
“你醒了。”季衡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萧蔓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她没有看季衡，而是盯着那张残缺的照片。
“陈默说你在查什么‘精神寄生’。”她的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讥讽，“季先生，现在的医学已经这么不讲究隐私了吗？”
季衡转过身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失控的艺术品。
“我不关心医学。”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向她，“我关心的是，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开。”
萧蔓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她没有碰那份文件，只是抬起眼皮，看向季衡。
“这就是你的答案？”她问，“用一份协议，来测试我的决心？”
“这是契约赋予我的权利。”季衡说，“互不干涉社交，但前提是，你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平衡。今晚的直播，你越界了。”
萧蔓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像一把尖锐的刀，划破了书房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平衡？”她重复着这个词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季衡，你所谓的平衡，就是把我关在这个顶层公寓里，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，让我只能看着你？你剪掉那个男人的脸，烧掉那些照片，现在又拿出一份解约书逼我签字……你究竟是在保护婚姻，还是在饲养一个傀儡？”
季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试探。她知道他在监视她。她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个男同事，甚至准备了解约合同。但她故意在直播中放大那种互动，就是为了看他失控的样子。
这是一种报复。
也是一种求救。
季衡向前走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如果你签了字，”他说，“你就自由了。财产归你，人身自由归你。你可以去找林远，去找任何人。”
萧蔓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说。
季衡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只要你放手，你就真的会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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