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的风带着腥气,卷过黑市后巷的枯叶。
废弃酒肆的窗纸破了几处,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。
霍惊澜坐在满是灰尘的条凳上,背靠着斑驳的土墙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。
掌心之中,那枚契约玉简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它融入了他的血肉,成为了他经脉里一道冰冷的疤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玉简崩碎,释放出被买断的剑意本源。
那一刻,霍惊澜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那是薛执事灵力印记被反向侵蚀的哀鸣。
也是他自己经脉寸断的剧痛。
现在,那道杀阵纹路并没有停止生长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反噬其主。
霍惊澜闭上眼,神识沉入脑海深处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张被烧焦一半的采购单背面,为何赫然印着外门长老会的私章?
是合作?
还是胁迫?
记忆中的画面开始回溯。
仓库里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薛执事惊恐的眼神,以及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印章的边缘,沾染着一滴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霍惊澜自己的血。
也是薛执事用来掩盖罪证的墨。
“长老会……”
霍惊澜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却暗藏锋芒。
如果长老会知情,那么这场交易就不是简单的掠夺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底层弟子的悟性成果,不过是他们博弈的筹码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否则,即便杀了薛执事,他也只是另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铃声响起。
叮铃。
声音极轻,像是风吹过风铃草。
但在霍惊澜耳中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是搜魂铃。
赵管事的手里,拿着薛执事赐予的信物。
只要霍惊澜心神稍有不稳,铃声便会引来巡逻队。
霍惊澜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锁定感,正从巷口蔓延而来。
赵管事并未去搬货。
而是早已在巷口等候。
他在等霍惊澜露出破绽。
霍惊澜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抵住眉心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剑意反噬带来的经脉剧痛,此刻才真正爆发。
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而且,还要连累那些曾经信任他的亲信弟子。
霍惊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。
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主动切断联系。
神识探向储物袋中那三枚作为抵押的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与三位同门约定的联络信物。
只要捏碎其中一枚,就能发出求救信号。
但现在,他不能发。
发了,赵管事就会立刻动手。
不发,他就是孤狼。
霍惊澜的手指微微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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