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。
霍惊澜盘膝坐在床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铁剑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粗糙的木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经脉中的剧痛并未消退,反而像是被点燃的引信,沿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。
那是剑意反噬留下的余威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因为那枚契约玉简,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血泊之中。
玉简通体青碧,触手冰凉。
但在霍惊澜的指尖下,它却滚烫得惊人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贴着他的血肉。
霍惊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与食指捏住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。
用力一掐。
鲜血渗出,殷红欲滴。
这不是普通的流血,而是以精血为引,去唤醒那些被刻意抹除、却又无法彻底销毁的东西。
薛执事以为,只要买断了灵根的使用权,就能抹去剑意的痕迹。
但他忘了,剑意这东西,讲究的是心领神会,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你可以买下它的表现形式,却买不走它的本源印记。
尤其是当这印记,已经被某种特殊的“钥匙”提前埋好。
那道划痕。
就是钥匙。
霍惊澜目光幽冷,盯着玉简边缘那道不起眼的细微凹槽。
他将滴血的指尖,缓缓按在了那道划痕之上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声响,仿佛热油溅入冷水。
鲜血瞬间被玉简吸收,消失不见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从玉简内部传来。
不是温暖,也不是柔和。
而是冰冷、锐利、带着杀意的锋芒。
霍惊澜浑身一震,瞳孔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那股被他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剑意残韵,竟然真的苏醒了。
它不再是一团混沌的能量,而是化作了一道清晰的线条,顺着血液的脉络,逆流而上。
直冲他的识海。
“呃……”
霍惊澜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昏暗的石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雪原。
寒风呼啸,雪花漫天飞舞。
在这片雪原的中心,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无锋的重剑,剑尖垂地,激起一片冰屑。
霍惊澜认得那个姿势。
那是昨夜他在顿悟时,脑海中反复推演的那一式剑招起手式。
也是那道划痕所模仿的形状。
为什么?
霍惊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道划痕,不仅仅是防伪标记。
它是一个封印,也是一个引导符。
薛执事之所以要在交易前留下这道划痕,是因为他根本看不懂这道剑意。
他只知道这东西值钱,想要低价收割。
但他不懂其中的奥妙,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,试图将其固化在玉简之中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把剑意变成死物,变成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。
殊不知,这道划痕,恰恰成了剑意回归的通道。
因为它避开了所有核心的灵力纹路,只在外围留下了一个缺口。
这个缺口,对于外人来说,是无用的瑕疵。
但对于拥有完整剑意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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