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三响。
外门执事堂偏殿内的油灯已经燃尽了大半,灯芯结出一朵浑浊的灯花,摇摇欲坠。
霍惊澜没有走。
他站在原地,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铁剑。
体内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,那股被强行剥离的剑意余韵正在疯狂反噬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疼痛,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粗布衣领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。
那里曾经放着那块契约玉简。
现在,它不在这里。
它在薛执事的贴身口袋里。
霍惊澜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那道刚刚被灵力撕裂的伤口。
血珠渗出,带着温热的腥气。
他在赌。
赌薛执事的贪婪,赌他对这块玉简的重视,更赌那个刚刚埋下的隐患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霍惊澜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刚才的交易,真的结束了吗?
不,才刚刚开始。
他迈开脚步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,无声无息。
推开偏殿大门的那一刻,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屋内残留的霉味和墨香。
走廊尽头,赵管事正蹲在角落的炭盆旁,手里拿着个酒葫芦,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。
听到脚步声,赵管事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过来。
“霍师弟?还没走?”
赵管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,那是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特有的漠视。
他显然以为霍惊澜是被吓跑了,或者是输光了灵石后无处可去,只能在这里徘徊。
霍惊澜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:“借过。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并没有起身的意思,只是把腿伸得更长了一些,挡住了去路。
“急什么?薛执事刚走,这执事堂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赵管事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,眼神轻蔑,“想出去?行啊,交两枚下品灵石当‘过路费’。毕竟,谁让你刚才在里面磨蹭了半天,耽误了薛执事的时间呢?”
这是外门的潜规则。
也是薛执事默许的盘剥手段。
霍惊澜看着赵管事那张肥腻的脸,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赵管事收了好处,也知道赵管事此刻正等着看他笑话。
但他不能停。
体内的剧痛正在加剧,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,回到自己的洞府,才能稳住即将崩溃的经脉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回去检查那块玉简。
虽然玉简在薛执事手里,但他刚才在签字时,留下了一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“后门”。
只要玉简还在薛执事身上,只要那道血痕还没有干涸,他就还有机会。
“我没钱。”霍惊澜淡淡道。
赵管事脸色一沉,放下酒葫芦,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将霍惊澜笼罩其中。
“没钱?那你拿什么赔罪?”
赵管事伸手抓向霍惊澜的肩膀,力道极大,显然是想把他推倒在地,以此立威。
就在赵管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霍惊澜衣袖的瞬间。
霍惊澜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过了赵管事的抓握,同时右手并指如刀,精准地点在赵管事手肘内侧的麻筋上。
动作快得肉眼难辨。
赵管事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,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,酒葫芦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