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正院回廊里的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寒气。
阿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面前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试图点燃这盏灯，制造混乱，好让贴身嬷嬷带着姐姐留下的最后一块绣帕逃出侧门。
然而，火焰刚窜起半寸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苦涩味，那是正妃用来固色的特殊粉末——“凝香散”。
这种粉末遇热即发，能瞬间隔绝氧气，将火势死死锁在原地。
阿蛮看着那团始终无法蔓延的火光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正妃不仅知道她的计划，甚至预判了她每一步的走位。
“阿蛮。”
一道优雅而缓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带一丝怒意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赵正妃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她的面容端庄冷峻，目光并未落在阿蛮身上，而是凝视着远处庭院中枯黄的落叶。
“本宫赏你的那块苏绣布料，可还合用？”
阿蛮低下头，声音低声下气，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：
“谢娘娘恩典。只是……这针法太过繁复，奴婢手拙，恐难胜任。”
赵正妃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像是玉石相击，清脆却冰冷。
“手拙？”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终于直视阿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欲。
“你姐姐生前，也常说自己是手拙。”
阿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正妃竟然提到了陆清舟的姐姐，那个三年前离奇病逝的女子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姐姐聪慧过人，怎会手拙？”
阿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，继续说道。
赵正妃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一旁的侍女立刻捧上一件崭新的衣裳。
那是一件白色的苏绣长裙，裙摆处绣着大朵的云纹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阿蛮认得这件裙子。
这正是三个月前，她在参汤里故意打翻的那一条。
当时，褐色的汤汁溅在白裙上，形成了一滩刺眼的污渍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失手，只有阿蛮知道，那是她精心设计的局。
她想在那污渍中，藏入姐姐留下的信物痕迹，以此引起正妃的注意，逼出真相。
因为今日是正妃生辰晨省，若此时不爆发，明日正妃便会以‘欺主’为由将她杖毙。
但正妃并没有责罚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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