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后的正院，秋阳惨白，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冷硬的光斑。
阿蛮跪在更衣室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大案，上面平铺着那条被拆洗过的苏绣裙摆。
白色的底料上，原本那滩褐色的参汤渍迹，如今只剩下一圈极淡的黄晕，像是一块陈年的疤，嵌在雪白的肌肤里，触目惊心。
“王妃吩咐了。”贴身侍女翠缕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，“今日是主子的生辰，这裙子必须重新上身。主子说了，既然污渍已淡，便用金线遮掩，权当是‘锦上添花’。”
阿蛮垂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布料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遮掩。
这是掩盖。
姐姐死前最后穿的那条裙子，就是这条。
那晚的参汤，不仅是失手，更是谋杀的证据。
如今正妃要把它穿回去，还要当众展示那份“宽容”与“完美”。
若此时不爆发，明日正妃便会以“欺主”为由，将她杖毙。
阿蛮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她低声下气地应道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翠缕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。
“这是特制的固色胶，”翠缕拧开瓶盖，一股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，像是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朱砂的味道，“涂在金线上，既能固定针脚，又能让那层黄晕彻底消失。主子说了，若是弄洒了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只是眼神阴鸷地扫过阿蛮的脸。
阿蛮浑身一颤，那股腥气钻进鼻腔，让她想起姐姐咽气时，嘴里吐出的黑血。
“奴婢……明白了。”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那根镶满金丝的绣花针。
针尖冰凉，扎进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开始工作。
动作极慢，极轻。
每一针落下，都要对准那圈黄晕的边缘。
金线在布面上游走，像是在缝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能感觉到，正妃就在屏风后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那股压迫感如实质般沉重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阿蛮。”
屏风后传来赵正妃慵懒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“你的手怎么抖得厉害？可是怕了？”
阿蛮咬紧牙关，强压下喉头的颤音：“奴婢不敢。只是……这胶水气味太重，奴婢有些头晕。”
“头晕？”
赵正妃轻笑一声，手指拨弄着腕上的玉镯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在这王府里，活着本来就不容易。头晕，是因为你心里有鬼。”
阿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刺绣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裙摆上，瞬间被吸干。
那圈黄晕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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