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着枯叶拍打在正院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阿蛮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今日是正妃的生辰晨省，府中规矩森严，连呼吸都要踩着更漏的节奏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膝头那块新赏的苏绣锦缎。
那是昨夜赵正妃赐下的“恩典”。
布料细腻如肤，边缘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早已干透，但阿蛮指尖触碰到那个梅花印记时，仍觉冰凉彻骨。
“云纹之下，血染真容。”
这八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强行撬开了她心底那道早已溃烂的伤口。
姐姐死前最后留下的线索，竟然藏在正妃亲手送来的布料里？
阿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她知道，赵正妃是在试探，也是在警告。
既然正妃敢把这块布给她，说明她并不怕阿蛮查下去，甚至……她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。
“阿蛮。”
一声轻唤打破了死寂。
阿蛮浑身一颤，连忙叩首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正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她的面容端庄冷峻，晨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，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阿蛮缓缓抬头，目光小心翼翼地避开正妃的眼睛，落在她袖口那一抹暗金色的云纹刺绣上。
那是湿透的苏绣裙摆被拆洗后，重新缝制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刚被溅湿，第二章正妃用金线遮盖污渍，第三章污渍渗入内衬，第四章正妃命人拆洗，第五章拆出的线头里缠着断发，第六章断发指向真正的凶手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这条裙子终于回到了它原本的样子——完美，无瑕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虚伪。
“你姐姐生前，最爱这云纹。”
赵正妃的声音优雅缓慢，字字珠玑，却暗藏机锋。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阿蛮面前。
一股淡淡的曼陀罗花香扑面而来，混合着参汤残留的苦涩气息，让阿蛮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强忍着恶心，低声下气地回应：“娘娘说笑了，姐姐性子温婉，只喜素雅之色。”
“温婉？”
赵正妃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挑起阿蛮的下巴。
那枚冰凉的玉扳指抵在阿蛮脆弱的喉结上，稍一用力，便能掐断她的生机。
“若真是温婉，怎会拿着断发来威胁本宫？”
阿蛮浑身僵硬，喉咙里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：“娘娘明鉴，奴婢只是……只是心疼姐姐。”
“心疼？”
赵正妃松开手，转身走向书桌，“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可有些肉，烂透了就该剜掉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，蘸了蘸墨汁，在宣纸上画下一朵云纹。
笔锋凌厉，墨迹未干。
“阿蛮，你知道本宫为何不罚你吗？”
阿蛮不敢答，只能再次叩首。
“因为本宫需要你活着。”
赵正妃放下笔，目光落在那幅画上，“你姐姐是个蠢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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