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府正厅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像极了某种即将爆发的兽吼。
关铃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唯有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“苏绣缠枝莲纹月白裙”,此刻已不复往日的洁净高雅。
裙摆处,那一滩褐黄色的参汤污渍经过半日风干,边缘泛起一圈刺眼的焦黄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在那污迹中央,隐隐透出一抹暗红。
那是朱砂。
也是庞婉留给她的“铁证”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意灌入室内。
赵老夫人拄着紫檀拐杖,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大步走入。
她的脸色阴沉如水,目光如刀,径直落在关铃身上。
“跪得好。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尖酸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‘孝敬’主子,那就让正妃好好说说,你究竟是怎么‘孝敬’的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厅堂。
庞婉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宫装,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冷冽如冰。
她没有看关铃,而是径直走到赵老夫人身旁,微微欠身。
“母亲,儿臣不怪她。”
庞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铃儿身子弱,晨省时头晕目眩,失手打翻了参汤。儿臣怕她自责,便没责罚她。”
说着,庞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的那道暗红。
“只是这参汤里掺了朱砂,若是误食,恐伤脾胃。铃儿虽是无心,但这‘大逆不道’四字,怕是洗不清了。”
关铃心头一跳。
她抬起头,迎上庞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庞婉在赌。
赌赵老夫人最看重庞府的颜面,赌赵老夫人绝不容忍“谋害主母”的丑闻传出。
关铃知道,自己若辩解,便是抵赖;若沉默,便是认罪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局。
但她不能慌。
吞下密信后,她的胃里翻江倒海,那股苦涩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,反而让她异常清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细弱且颤抖,带着刻意的惊慌与无辜:
“娘娘……奴婢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赵老夫人厉声喝断。
她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庞婉,你倒是慈爱。”
赵老夫人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那件满是污迹的月白裙。
“可这帕子上的朱砂,可是真的?”
庞婉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母亲明鉴。那参汤是厨房送来的,铃儿亲手端给儿臣。儿臣刚喝一口,她便‘不慎’泼洒。若非儿臣反应快,这朱砂恐怕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委屈。
“恐怕儿臣就要香消玉殒了。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急促。
关铃看着庞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就是庞婉的手段。
她不直接杀关铃,而是要借赵老夫人的手,将关铃彻底钉死在“恶奴”的耻辱柱上。
一旦定罪,轻则杖毙,重则沉塘。
而庞婉,不仅能除去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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