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旁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沈离躺在上面，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铁块，沉重且无法挣脱。
但她的听觉却异常敏锐。
风穿过枯枝的哨音，远处更夫敲打的梆子声，还有……
万界局那令人牙酸的倒计时滴答声。
【距离灵魂抹除剩余：01:59:42】
红色的数字在她视网膜上跳动，像催命的符咒。
她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肌肉收缩，都可能被万界局的扫描判定为“假死失败”。
代价是魂飞魄散。
就在刚才，透骨针植入成功的那一刻，她通过神经链接捕捉到了一组异常数据。
顾沉渊的心跳频率，并非因愤怒或悲伤而紊乱。
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机械般的节律。
一下，两下。
快得违背常理。
仿佛他体内蛰伏着另一颗心脏，正在与他的血肉共生。
沈离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苏醒，而是确认。
他在看。
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神秘人，并没有离开。
甚至，顾沉渊也没有真正走远。
一股阴冷的视线，正黏在她的皮肤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文物。
突然。
脚边的泥土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衣料摩擦过石板的声响。
极轻，极缓。
沈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透过半阖的眼缝，她看到一双玄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脸侧。
靴面上沾着黄昏时分的尘土，此刻已被夜露浸湿。
顾沉渊回来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补刀。
他只是跪了下来。
膝盖压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一声，像是砸在沈离的心口。
她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至停滞。
指尖深深嵌入掌心，利用痛觉来维持清醒，同时监控着体内毒素的流向。
顾沉渊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苍白，指节处还残留着握剑留下的茧痕。
此刻，这双手却在颤抖。
抖得像风中残烛。
他伸出食指，轻轻抚上沈离苍白的脸颊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，顺着她的颧骨滑向唇角。
那里有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是之前为了制造“濒死痉挛”而咬破嘴唇留下的。
顾沉渊的手指停在那里。
眼神从最初的空洞迷茫，逐渐变得深邃。
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，混合着疯狂与绝望。
就像是在抚摸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，却又固执地相信它还会呼吸。
“沈离。”
他低声唤她的名字。
语调平缓，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。
“你骗我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沈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知道？
不，不可能。
证据是他母亲遗书中的指控，那是伪造的铁证。
但他为什么知道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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