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旁的阴影浓稠如墨。
深秋的寒风卷着落叶，在沈离脚边打转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她跪坐在井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冻结的石像。
万界局的扫描波束正在逼近。
那是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压迫感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一寸寸抚过这片土地，寻找活物的气息。
【清理程序启动】
【目标区域：将军府后院枯井周边】
【搜寻范围：半径五十米】
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，尖锐得刺骨。
沈离的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四十二次。
这是她在极度恐惧下能控制的极限。
太快，会被判定为生命体征活跃；太慢，会触发脑死亡预警。
她必须卡在这个危险的平衡点上。
顾沉渊就站在十步之外。
他身上的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沈离，仿佛在透过她的尸体，审视这个背叛了他家族、投靠了敌国的女人。
“沈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
“你就不怕吗？”
沈离没有回答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瞳孔微微收缩，聚焦在顾沉渊右手摩挲剑柄的动作上。
那是‘霜寒’剑的剑柄，玉饰温润，却被他指尖的血迹染得猩红。
第一章时，那滴血悬在她唇边未落；第二章，落在剑鞘边缘；第三章，悬在剑尖；第四章，坠向地面但未触地；第五章，融入泥土；第六章，蒸发成红雾。
而现在。
那滴血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顾沉渊眼底彻底熄灭的光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等她求饶，等她颤抖，或者……彻底死去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具看似冰冷的躯壳里，正进行着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沈离左手袖中，一枚温热的玉佩正散发着高热。
那是万界局提供的热源掩护。
在这股热度的遮蔽下，她右手的食指与拇指间，夹着一枚极细的‘透骨针’。
针身透明，几乎不可见。
此刻，它正对准顾沉渊衣角缝隙中残留的一丝剑气波动。
那是他刚才挥剑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建立远程生命体征监控链接的唯一接口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】
【修正搜索路径】
机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急促。
几根半透明的机械触手从虚空中探出，如同水母的触须，缓缓向枯井方向延伸。
它们所过之处，空气凝结出冰霜。
布料纤维在触须尖端颤抖，仿佛随时会被撕碎。
沈离的呼吸停滞了。
不能动。
连一丝一毫的紊乱都不行。
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半，只剩下肉体在这里承受着巨大的负荷。
顾沉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黄昏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你在看哪里？”
他问。
语调平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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