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万界局锁扣重新咬合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冷铁擦过空气的嘶鸣。
沈离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冻结在深秋黄昏里的石像。
她不敢动。
哪怕只是睫毛颤动一下,都可能触发那无形的扫描波束。
身后的枯井旁,阴影浓重如墨。
刚才那一瞬的剑气余威,还残留在她的后颈上,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进心脏。
顾沉渊走了吗?
还是说,他从未离开?
沈离的呼吸压到了极致。
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乎停滞。
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,在那死寂的后院里,如同惊涛骇浪。
风声呼啸。
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柄名为‘霜寒’的剑,在虚空中发出一声低吟。
嗡——
剑鸣凄厉,像是在哭泣,又像是在嘲笑。
沈离缓缓转过头。
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树影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
但在那光影交错的最深处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冰冷,深邃,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沈离没有移开视线。
她就这样看着,直到那双眼睛仿佛融入了黑暗,再也分辨不出。
就在这一秒。
万界局的机械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响起:
【警告:生命体征波动异常。心跳频率 112,超出假死判定阈值。】
【倒计时:00:59:59。】
【清理程序预热中。】
沈离瞳孔微缩。
0.1秒的迟疑,就是生死之别。
现在,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被发现她还活着,灵魂将被直接抽离。
如果不能在日落前完成‘表演’,她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必须压制心跳。
立刻。
沈离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抬起右手,指尖颤抖着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佩剑早已不在。
但她不需要剑。
她用左手拇指指甲,狠狠刺入右手掌心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鲜血涌出,顺着掌纹蜿蜒而下。
疼痛是最好的镇静剂。
也是最好的伪装。
随着血珠滴落,她的心跳强行降速。
105……98……85……
冷汗浸透了白衣,贴在背上,冰凉刺骨。
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像一只濒死的蝴蝶,脆弱,却又致命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从身后三丈处的阴影里传来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的声音。
但沈离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玄色锦袍掠过枯枝的声音。
顾沉渊还在。
他没有走。
他一直都在阴影里窥伺。
沈离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,所有的布局都将崩塌。
她必须利用这最后的几分钟,读取玉佩上残留的‘霜寒’剑气。
只有解开剑气中的秘密,才能找到解毒方,才能活命。
沈离在心中冷冷地计算着角度。
三丈。
足够远,又足够近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寸肌肤上的战栗。
远到他以为她已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。
她微微侧头,用余光捕捉那道黑影。
顾沉渊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。
他站在断魂崖的边缘,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玉饰。
眼神空洞,如看死人。
他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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