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赵主任家斑驳的窗棂,带着一种陈旧的灰败感,落在客厅那张泛黄的旧沙发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严冬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叠在膝盖上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下水道淤泥的阴冷触感,此刻却紧紧攥着一枚生锈的顶针。
那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工具。
赵主任坐在对面的藤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,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。
他并没有看严冬,而是盯着那件搭在扶手上的深灰色西装。
西装的袖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,约莫五厘米长,露出了里面惨白的衬里。
那是高级的确良混纺面料,在这个年代,这种料子比棉布金贵得多。
“剪开。”
赵主任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严冬愣了一下,没有动。
她明白这不是请求,而是命令。
她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顶针戴在右手食指上,又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走到沙发旁,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伸手摸了摸那道裂口。
布料粗糙,边缘已经起毛,但经纬线依然紧密。
这是典型的斜纹织法,针脚细密,每一寸都透着做工的考究。
严冬低下头,沉默地拿起剪刀。
咔嚓。
第一声尖锐的开合声响起,紧接着是布料纤维断裂的微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裂口两侧对齐,用珠针固定。
然后,她开始穿针引线。
针尖刺入布料,发出细微的噗嗤声。
严冬的动作很慢,每一针都走得极稳。
她在缝制一种早已停产的特殊针法——“回龙扣”的变体。
这种针法不只是为了缝合,更是为了加固。
线迹在布料表面形成一个个微小的菱形结,既美观又结实。
赵主任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。
“你以前学过裁缝?”
他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严冬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母亲教过我。”
她低声回答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赵主任哼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但他手中的搪瓷缸子放了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。
严冬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的手指上,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试图尽快完成这项工作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收尾的时候,指尖触碰到了袖口内侧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纽扣。
不是普通的塑料扣,而是一枚金属纽扣,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。
严冬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借着整理线头的动作,悄悄将那枚纽扣翻转过来。
上面刻着两个数字:1979。
那是年份。
也是赵主任已故妻子去世的那一年。
这枚纽扣,是遗物。
它被缝在西装的内侧,原本是不该被人看见的。
严冬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意识到,这件西装不仅仅是破损的衣物,更是一个秘密的容器。
赵主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顿。
“怎么了?”
他问,声音低沉。
严冬抬起头,对上赵主任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线头没处理好。”
她说。
她迅速剪断多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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