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废弃矿洞粗糙的石壁。
范无咎抹去脸上的泥水,指尖触碰到腰间那枚崩碎的玉简碎片。
碎片冰凉,却隐隐透着一股灼热。
那是“血契印”崩碎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。
六天前,邵万金将朱红玉印按在手指上,鲜血渗入纹路。
三天前,黑雾顺着经脉爬入他的体内。
昨天,玉牌碎裂,指向这里。
如今,它彻底消失,化作这道唯一的线索。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潮湿空气而剧烈收缩。
他推开沉重的石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在警告入侵者。
矿洞深处,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萤石灯,勉强照亮前方的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范无咎握紧残剑,剑身轻颤。
剑灵在苏醒。
它在渴望战斗,或者说,它在恐惧某种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中,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这是一道禁制。
古老的,强大的。
范无咎停下脚步,眉头紧锁。
根据玉简地图上的标记,父亲最后的踪迹就消失在石门之后。
但他无法直接穿过。
禁制的波动让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。
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。
这是强行突破禁制的代价。
范无咎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。
这是他从黑袍护卫身上搜刮来的低阶灵石。
原本打算用来修复受损的护体法器。
但现在,他需要它来开路。
他将灵石贴在禁制的边缘。
幽蓝的光芒瞬间变得狂暴起来。
灵石中的灵力被迅速抽取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禁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范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冲进那道裂痕之中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他的经脉。
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痕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禁制重新闭合,困死其中。
他咬着牙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终于,他穿过了禁制。
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,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。
范无咎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,冰冷刺骨。
他抬起头,看向四周。
这里并非普通的矿洞。
墙壁上镶嵌着大量的晶石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但那些晶石的颜色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地面平整光滑,没有任何开采过的痕迹。
这不像是一个废弃的矿洞。
更像是一个……祭坛。
范无咎心中一沉。
他站起身,继续向内走去。
越往深处走,那股血腥味就越浓烈。
浓烈到让人作呕。
突然,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。
大地微微震颤。
范无咎警觉地停下脚步,手按在剑柄上。
前方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双,第三双……
十几双猩红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。
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一个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石傀。
但它们不再是普通的矿石傀儡。
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雾气,与黑袍护卫伤口流出的雾气一模一样。
变异石傀。
守护矿脉的怪物。
为首的一尊石傀高达三米,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石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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