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仓库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,范无咎握紧了那柄残剑。
剑身粗糙,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那股从剑脊深处涌上来的寒意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,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邵万金瘫坐在地上。
他那身光鲜的青色执事服此刻沾满了泥水和黑血,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。
刚才那一击,废掉了他大半修为。
但更可怕的是,他眼中的光芒变了。
原本的精明与虚伪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、近乎野兽般的疯狂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老夫……”
邵万金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。
那是他在混乱中掉落的碎片来源物——完整的半块玉牌。
此刻,玉牌表面正爬满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虫子,在玉质内部蠕动、延伸。
血契印。
这个贯穿了前几章的秘密,并没有因为反噬而消失。
相反,它找到了新的宿主。
或者说,它正在吞噬邵万金残留的理智,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杀戮本能。
范无咎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邵万金指尖的变化。
指甲变黑,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搏动。
那不是受伤的痕迹。
那是被污染的标志。
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邵万金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,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受控。
“否则,我就让你死在这里。”
语气不再是命令。
而是威胁。
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。
范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将残剑横在胸前。
剑尖指向邵万金。
这一举动,彻底激怒了对方。
邵万金发出一声低吼,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猎豹,猛地扑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明明是个修为尽失的中年人,爆发出的力量却远超常理。
那是血契印在燃烧他的生命力,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。
范无咎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四溅,映照着窗外骤然亮起的闪电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明中,范无咎看清了邵万金手中的动作。
那枚刻有‘收’字的朱红玉印,不知何时已被他捏在手中。
玉印顶端,渗出了一滴鲜血。
那是邵万金自己的血。
他用血激活了玉印中的禁制。
不是为了收购。
是为了封印。
“镇!”
邵万金怒吼一声,将玉印狠狠砸向地面。
嗡!
一股无形的波纹以玉印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范无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是外门执事的特权之一:聚灵阵的逆向应用。
利用环境中的灵气,形成压制力场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,这种压力足以让人跪地求饶。
但对于范无咎来说,这只是开胃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经脉中的剧痛。
残剑在他手中震颤。
这一次,不是恐惧的颤抖。
而是渴望。
剑灵醒了。
它在欢呼。
范无咎咬紧牙关,双手握住剑柄,猛地向上一提。
咔嚓。
锁链断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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