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没散尽,混合着仓库深处陈年灰尘的霉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范无咎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,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经脉里的剧痛并未因邵万金的僵直而减轻分毫,反而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啃噬。他死死咬着牙关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对面,邵万金站在原地,右手还保持着被割伤时的姿势。那根食指上的伤口深可见骨,却诡异地没有涌出鲜红的血液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,正从皮肉断裂处缓缓渗出,如同有生命的触手,沿着他的手腕向上攀爬。
“你……”邵万金终于发出了声音,但那语调扭曲怪异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他想抬手去捂伤口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,根本不听使唤。
范无咎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邵万金那张原本光鲜亮丽、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命。
刚才那一剑,不仅是物理上的切割,更是借由‘血契印’作为媒介,强行将剑灵的一部分气息注入了邵万金的体内。这是亡父留下的残剑中沉睡已久的杀意,也是代价。
“执事大人,”范无咎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剑……认主了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,也是谎言。剑确实认了他这个持剑者,但真正被侵蚀的,是邵万金。
邵万金眼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一种狂躁的愤怒。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来压制那股黑气,然而,灵力刚一运转,便如泥牛入海,瞬间被那股黑色雾气吞噬殆尽。
“放开我!这是什么邪术!”邵万金嘶吼着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。他的双脚仿佛生了根,想要后退,双腿却僵硬得如同木头。
范无咀心中一凛。
不对劲。
按照常理,邵万金身为筑基后期的执事,即便受了轻伤,也足以碾压现在的他。但现在,邵万金不仅无法动手,甚至连站立都成了问题。
这不是简单的中毒,而是‘血契印’的反噬。
第一章时,‘血契印’按在邵万金手指上,是为了强制征收;第二章,鲜血滴落,契约逆转;而现在,黑气已经顺着伤口爬进了邵万金的经脉。
范无咎悄悄挪动脚步,脚尖点地,悄无声息地向门口退去。
只要走出这个仓库,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。哪怕背负攻击同门的罪名,哪怕被全宗门追杀,也比留在这里任人宰割要好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喝。
不是命令,更像是某种警告。
范无咎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他能感觉到,邵万金身上的气势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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