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有回答陈主管的问题。
他也没有看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那台终端的屏幕上。
光标在闪烁。
频率是每秒两次。
这是系统底层驱动被篡改后的典型心跳信号。
就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挣扎。
键盘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。
只剩下回车键那一颗,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血的颜色。
也是警告的信号。
“林工,”陈主管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别做无谓的抵抗。你的权限已经被回收。”
林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按下任何键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所谓的“合规输入法”完成最后一次自检。
他知道,只要他试图发送数据,回车键就会成为他的刽子手。
但在此之前,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这台机器,关于这家公司,以及关于他自己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异常输入行为。是否启动自动备份程序?】
选项只有两个。
【是】和【否】。
没有取消。
没有退出。
只有服从,或者毁灭。
林默冷笑一声。
他的逻辑回路瞬间清晰起来。
这不是Bug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图灵测试。
测试的不是机器的智能,而是人类的底线。
他缓缓移动鼠标。
点击了【否】。
屏幕黑了一秒。
紧接着,键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咔哒。
不是敲击声。
是机械结构锁死的声音。
回车键陷了下去。
再也弹不起来。
它像是一块墓碑,沉重地压在L键的旁边。
林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试图拔出USB连接线。
接口处已经熔毁。
金属触点呈现出焦黑的颜色。
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塑料烧焦味。
物理连接被切断了。
但数据流并没有停止。
相反,它变得更加狂暴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不再是林默熟悉的Python或C++。
而是一串串乱码。
夹杂着中文脏话。
还有……
林默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些乱码中,隐藏着规律。
每一行乱码的结尾,都跟着一个相同的哈希值。
0x4D5A...
那是PE文件的头部标记。
可这里明明是Linux内核空间。
有人在伪装。
用操作系统的错误信息,来掩盖真正的传输内容。
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回车键锁死是为了防止他发送数据,那么这些自动输出的乱码,就是在执行某种上传任务。
他在被逆向监控。
或者说,他在被“格式化”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陈主管走到控制台前。
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。
那张职业化的微笑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但他手中的黑色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。
那是信号满格的标志。
“我在看,”林默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“这台机器,到底是在保护数据,还是在清洗用户。”
陈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,笑容加深了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抬头看看,林工。”
林默抬起头。
机房的顶部,密密麻麻布满了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如同无数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而在这些摄像头的缝隙间,他还看到了一些细小的、白色的斑点。
那是灰尘。
不,那不是灰尘。
那是微型无人机留下的痕迹。
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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