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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血染红妆

大婚前夕,萧婉试图剪去喜服内衬绣有的丈夫名字“陆景深”以反抗被物化的命运。意外中剪刀划伤手指,鲜血渗入字迹,形成诡异诅咒意象。婆婆关氏前来监视并施压,萧婉表面顺从,实则内心决绝,预示着一场隐秘的对抗即将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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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镜前,萧婉看着自己涂满口脂的唇,指尖捏着一把生锈的小剪刀。

窗外的雷声闷得像要炸开,空气里全是暴雨将至的湿浊与闷热。陆府的正厅方向隐隐传来丝竹声,那是吉时将近的信号,也是凌迟般的倒计时。她没看镜子,只盯着手中那把剪刀。剪刀刃口并不锋利,甚至有些钝,锈迹斑斑,却足以切断丝线,也足以划破皮肉。

青黛跪在脚边,双手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茶盏边缘的金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怕被这满屋子的压抑吞没:“姑娘,太太让人送来的安神茶,您趁热喝了吧。吉时只剩半个时辰了,若是误了时辰,太太那边……”

“放下。”萧婉的声音很轻,却硬得像铁石相击。

青黛不敢抬头,只能依言将茶盏放在案几最边缘,生怕碰倒了什么。那茶水热气腾腾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铜镜中萧婉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。在这张脸上,你看不到半分新婚女子的羞怯或期待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
喜服就挂在身后的衣架上,大红的绸缎在昏暗中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外人只道这是陆家给正妻的体面,是金线绣成的富贵荣华,只有萧婉知道,这层华丽的表象下,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枷锁。

关氏派人来送茶,名为关怀,实为监视。那盏茶的位置摆得极刁钻,就在萧婉伸手可及却又稍显别扭的地方,像是在提醒她:你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的眼皮底下。

萧婉缓缓站起身,丝绸裙摆摩擦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衣架前,背对着青黛,手指抚上喜服的领口。那里内衬柔软,贴肤之处绣着三个暗红色的字——陆景深。

这三个字,是用特制的朱砂混着银线绣上去的,遇水不褪,遇火不焦,象征着丈夫对妻子的绝对占有,以及妻子此生此世无法逃脱的名分烙印。陆家讲究“名正言顺”,既然嫁入陆家,名字便不再是自己的,而是陆家的附庸。

萧婉的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绣线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。她想起婚前那次偶遇,陆景深在书房外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尊重,只有审视货物般的挑剔。他早知道她会反抗,可他不在乎,因为他笃定礼法会压垮她。

现在,她要亲手撕开这道伪装。

剪刀抵住内衬的边缘,那里离第一个字“陆”还有一段距离。萧婉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带来一阵刺痛。她不能剪得太快,也不能剪得太慢。太快会引起注意,太慢则会在吉时到来前暴露意图。

青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悄悄抬起头,目光落在萧婉的手上。她看见萧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用力过猛前的紧绷。

“姑娘?”青黛忍不住唤了一声,声音细若蚊蝇。

萧婉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她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青黛一眼。那眼神冷冽如刀,瞬间让青黛闭上了嘴,低下头去,仿佛刚才那一瞥已经抽走了她所有的勇气。

剪刀尖端刺入丝绸的内层。

并没有发出声响,因为丝绸厚重,剪刀又是钝的。萧婉屏住呼吸,手腕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。这是一种精细活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。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大婚当日,在这个充满了祝福与虚伪仪式的时刻,完成一次隐秘的谋杀——杀死这个象征性的名字。

第一刀下去,只是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
萧婉感到指尖传来一阵阻力,那是针线交织的紧密感。她咬紧牙关,再次用力。这一次,剪刀咬合得更深了一些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沉重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是关氏来了?还是陆景深?

萧婉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她迅速将剪刀收回袖中,假装整理衣领。然而,就在这一瞬,意外发生了。

剪刀的锈迹勾住了内衬的一根红线。萧婉为了挣脱,手指猛地一滑。

“嘶——”
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,紧接着是指尖传来的剧痛。鲜血涌出,滴落在内衬上。

萧婉瞳孔骤缩。她低头看去,那滴鲜红的血珠,正巧落在内衬上那个巨大的“陆”字的一撇之中。

血液顺着丝线的纹理迅速晕染开来,原本工整秀丽的字迹,此刻被一抹猩红贯穿,显得狰狞而诡异。就像是一只眼睛突然睁开,带着诅咒般的意味,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人。
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
青黛吓得脸色煞白,捂住嘴不敢出声。

萧婉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她看着那滴血,看着它在白色的内衬上扩散,形成一朵凄厉的花。她没有擦拭,也没有惊慌。相反,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这就是代价。疼痛让她清醒,鲜血让她确信,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
她抬起手,用沾血的手指轻轻抹过那道血迹,将其抹匀,使其看起来更像是绣品本身的瑕疵,而非人为的破坏。然后,她将剪刀紧紧攥在手心,直到掌心被刺痛填满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关氏穿着一身繁复的凤纹袍,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,缓步走了进来。她的眼神精明而冷酷,扫过萧婉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案几那盏未动的茶水上。

“婉儿,”关氏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怎么还没换好衣裳?吉时将至,莫要失了陆家的大礼。”

萧婉转过身,面对婆婆,深深福了一礼。她的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
“儿媳这就更衣。”她说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
关氏盯着她看了许久,似乎在从她眼中寻找一丝慌乱或委屈。但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很好。”关氏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离去,临走前留下一句,“记住,进了陆家的门,就要守陆家的规矩。心,要静;身,要正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萧婉重新拿起剪刀,看向内衬上那被血污染的“陆”字。
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砸在窗棂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
她举起剪刀,对准了那一滴血渗入的字迹。

读者不禁要问:那滴血为何会恰好渗入“陆”字的一撇之中,仿佛早已注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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