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底层的空气里，硫磺味浓得化不开。
陈默站在“心魔镜”前。
镜面如黑水，没有倒影。
只有他的呼吸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咚。
咚。
像心跳。
但他没有心跳。
或者说，那颗曾经跳动的心脏，早在三年前被废剑反噬时，就停止了搏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左手中指、无名指和小指断口处传来的麻木感。
那是献祭灵脉后的后遗症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。
“九号废剑”贴在他的肋骨上。
冰冷。
沉重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袖中沉睡的死物，也不是第六章里与灵脉同频的狂躁野兽。
现在的它，安静得像一块墓碑。
剑身原本浮现的血色纹路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像是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，强行压入了黑暗。
陈默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三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神经末梢在传递错误的信号。
他需要穿过这面镜子。
进入禁书区。
寻找关于“伪灵液”和“灵脉核心真相”的古籍。
这是他从赵铁柱身上榨取出的最后筹码。
赵铁柱被带走时，那个诡异的笑容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那是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愉悦。
陈默记得，赵铁柱在被执法堂的人押送经过广场时，目光曾短暂地停留在陈默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陈默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他在说：*你赢了这一局，但棋局才刚刚开始。*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。
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落下时，镜面泛起涟漪。
不是反射光线的那种涟漪。
而是液体沸腾般的扭曲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从镜中涌出。
那是“心魔镜”的防御机制。
任何带有强烈算计或恶意的人靠近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陈默的心跳平稳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脑海中没有杀意，没有贪婪，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*距离目标还有十米。*
*灵力波动值：0.3。*
*风险等级：低。*
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，一步步走向镜面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脚尖触碰到镜面边缘的那一刻。
异变突生。
镜面中的黑暗骤然加深。
原本应该映照出他身影的地方，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漩涡。
那漩涡由无数细小的碎片组成。
陈默眯起眼。
仔细辨认。
那些碎片，是排名牌。
刻着‘九’字的青铜排名牌。
成千上万块排名牌，在漩涡中旋转、碰撞、碎裂。
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陈默愣住了。
他试图后退。
但身体无法动弹。
那股吸力，比插入灵脉时强大了百倍。
它不是在阻挡他。
而是在审视他。
“检测到异常数据流。”
一个机械般的声音，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。
没有感情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本账本。
“身份确认：陈默。”
“修为状态：残缺。”
“灵魂纯度：零。”
“判定结果：无魂者。”
陈默瞳孔骤缩。
无魂者？
什么意思？
他想要开口询问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镜中的黑色漩涡开始扩张。
那些排名牌碎片，开始向他飞来。
每一片都锋利如刀。
割破了他的皮肤。
鲜血流出。
但没有痛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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