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带着硫磺味，从执法堂高窗的缝隙里渗进来。
陈默站在静室中央，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，混合着陈旧墨汁的味道。
他的左手袖口空空荡荡，三根手指的断口处早已结痂，但那种被切断的幻痛依然像细针一样扎在神经末梢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这是代价，也是优势。
因为痛觉迟钝，他在面对恐惧时，心跳比常人慢半拍。
“坐。”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赵无极。
执法堂执事长，一身灰袍，面容枯槁，像是一具风干的尸骸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骨牌。
骨牌呈惨白色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罚”字。
那骨头似乎是某种妖兽的指骨打磨而成，表面光滑，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每当骨牌在指尖翻转，陈默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那是“罚”字骨牌的特性：感知恐惧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，眼神空洞。
“陈默。”
赵无极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骨牌轻轻放在桌上。
骨牌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外门大比，你用了手段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灵脉数据异常，排名牌出现乱码，还有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盯着陈默的脚下。
“赵铁柱的事，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陈默依旧沉默。
他知道辩解无用。
在这个宗门，实力就是真理，而规则，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。
他想要活下去，想要进入藏经阁底层，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的“清白”。
或者说，证明自己的“价值”。
赵无极站起身，走到房间角落的三个黑盒子前。
盒子由玄铁铸造，没有任何花纹，只有三个凹槽。
“这是‘盲盒’。”
赵无极转过身，背对着陈默。
“里面有三件法器。一件是普通的练气丹炉，一件是破损的飞剑，最后一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阴冷。
“是一件沾染了煞气的凶器。”
“你需要从中选出一件。”
“如果你选到丹炉或飞剑，证明你心无杂念，只是运气不好才卷入风波，我可以饶你不死，让你继续做你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如果你选到凶器……”
赵无极回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就说明，你骨子里就是个疯子。我会当场废去你的修为，把你扔进后山的喂蛇池。”
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三个黑盒子。
他没有犹豫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是考验心性，而是考验他对“九号废剑”的共鸣能力。
九号废剑就在他的袖中沉睡。
自从昨晚插入灵脉核心后，这把剑就发生了质变。
它不再冰冷。
它开始发烫。
吸收杂质灵气后，它变得沉重。
剑身上浮现的血色纹路，此刻正随着陈默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它在渴望战斗。
渴望吞噬。
陈默迈开脚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第一步，第二步。
他停在第一个黑盒子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