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手死死攥着那枚青铜排名牌。
牌面滚烫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金属的坚硬，而是一种类似活物心脏搏动的微颤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，震得他掌心的血肉发麻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神经早在三年前就被废剑反噬切断，留下的只有麻木和冰冷的计算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【九号废剑】。
剑身原本灰暗的铁锈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缕暗红色的纹路，如同血管般在剑脊上蔓延、凸起。
这是第四章的征兆。
血色纹路。
它正在苏醒。
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，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晨钟敲响前的最后时刻。
等待那个决定他生死、也决定青云宗底层秩序的时刻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蜂鸣从排名牌内部传出。
不是声音，是灵力共振。
陈默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牌面上那个刻着的‘9’字，突然扭曲起来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8……7……6……
不。
这不是正常的递减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正常的数据修正，排名应该稳定在某个数值，或者缓慢上升。
但现在的变化速度，远超常理。
5……4……3……
“不对劲。”
陈默在心中冷冷地判定。
他的目光扫向身旁的【九号废剑】。
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鲜艳，甚至隐隐透出腥气。
一股吸力从剑柄传来。
不是他在驱动剑。
而是剑在抽取他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是生命力流失的信号。
为了强行篡改灵脉数据，他献祭了三根手指，将血液注入剑槽。
但这把剑是个无底洞。
它在贪婪地吞噬他的精血，去填补灵脉系统中因赵铁柱崩溃而产生的巨大漏洞。
如果继续下去，他会在晨钟响起前变成一具干尸。
必须停止。
或者，加速完成覆盖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右手猛地按在排名牌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：窃天者，必遭天谴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最后一丝精神力注入其中。
“给我定住！”
他在心中怒吼，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。
排名牌的震动骤然加剧。
那些乱码般的数字不再跳动，而是疯狂闪烁。
0.0.0.0.0.
一串毫无意义的零。
紧接着，一个奇怪的符号浮现出来。
那是一个由三个菱形组成的三角形，中间挖空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它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一套评级体系。
它是乱码。
是系统错误。
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就是他要的结果。
只要排名牌显示异常，执法堂就无法立即判定结果。
这就意味着，他有时间撤离。
只要熬过这一个时辰，等晨钟敲响，新的规则就会生效。
哪怕这个规则是错的。
在这个世界，解释权大于真相。
就在这时。
密室厚重的铁门外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节奏杂乱，带着慌乱。
陈默的身体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耳朵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。
是赵铁柱的人？
还是执法堂的巡逻队？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接着，是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叮铃。
叮铃。
清脆，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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