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雨水浸泡透了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闷雷滚过的潮湿气息，死死黏在魏行舟的鼻腔里。
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从待产室深处传来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站在档案室门口，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。
手中的那张半张亲子鉴定预约单，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感。
那是汪曼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。
魏行舟低下头，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折叠的照片背面。
刚才李医生走后，黑暗给了他用眼过度后的片刻喘息。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束，他终于看清了那行之前被忽略的字迹。
字迹很淡，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匆匆写下的。
墨迹在某些地方晕开了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那不是威胁。
至少不全是。
魏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读出了那句话：「如果你敢不认，我就让你身败名裂。」
字面意思锋利如刀，直指他最在意的社会形象和职场前程。
只要他不承认，汪曼就会公开当年的“背叛”，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滑向笔画的末端。
那里没有顿挫有力的收尾，反而有一个长长的、无力的拖尾。
就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之后，突然脱力般的瘫软。
还有那些因为用力过猛而刺破纸背的小孔。
魏行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小孔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不仅仅是警告。
这是一种绝望的求救。
汪曼知道他在乎什么。
她知道他害怕舆论，害怕家族联姻破裂，害怕精心构建的完美人生出现裂痕。
所以她抓住了他的痛点。
但她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吗？
魏行舟想起照片上那个代号“K”的男人。
想起汪曼苍白的脸色和锐利如刀的眼神。
如果她只想毁掉他，大可以直接把照片公之于众，或者现在就冲出来质问他。
可她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在鉴定单背后留下这种模棱两可的信息。
她在等他。
等他自己走进这个漩涡。
就在这时，档案室沉重的铁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魏行舟猛地抬头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一个瘦削的身影倚在门框边。
汪曼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，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张纸——那是新的病历本。
她没有看魏行舟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魏行舟手中的半张预约单上。
“找到了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魏行舟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汪曼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气球。
“躲什么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行舟的心跳上。
“魏行舟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？”
魏行舟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强迫自己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但他的眼神依旧游离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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