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护士站后方的防火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魏行舟站在档案室门前，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他的西装早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，正以一种近乎暴戾的节奏，撞击着肋骨。
陈护士白天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知道，那张被撕碎的预约单，到底去了哪里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想知道汪曼在那半张残单背后，究竟藏了什么。
走廊尽头的红灯忽明忽暗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虽然听不见了，但那种规律的、机械的压迫感，依然笼罩着他。
魏行舟深吸一口气，转动了门把手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弹开。
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档案室里很黑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勾勒出堆积如山的铁皮柜轮廓。
魏行舟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径直走向角落标着“产科-待产”字样的柜子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标签。
A区、B区、C区……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焦躁。
他在找什么？
他在找那半张染血的纸。
或者说，他在找那个能证明他与这个孩子毫无瓜葛的证据。
只要找到单子，只要确认上面的结果，他就能彻底切断这段关系。
就像五年前那样，干净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终于，他的手停在了一个编号为“04-19”的文件夹前。
那是今天傍晚的时间戳。
魏行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抽出文件夹。
里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完整病历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正是那张被撕去一半的亲子鉴定预约单。
但它不在陈护士手里。
它在这里。
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档案室里。
魏行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展开那张纸。
粗糙的边缘还带着之前撕裂时的毛边。
血液干涸后的褐色痕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纸面中央。
然而，当他翻到背面时，呼吸骤然停滞。
原本空白的背面上，多了一行字迹。
是汪曼的字迹。
清秀，却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“别来找我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魏行舟盯着这四个字，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？
在撕碎尊严之后，留给他的，是一句冷漠的驱逐令？
他愤怒地想要揉碎这张纸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那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档案室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魏行舟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雪松香气，已经悄然弥漫开来。
不是汪曼身上的皂角味。
而是另一种更冷硬、更具侵略性的味道。
李医生。
主治医生。
“魏先生。”
李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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