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窗外涌进来的潮湿水汽，死死缠绕在魏行舟的鼻腔里。
他站在产房门外，那扇紧闭的白色铁门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内是生命的啼哭与监护仪单调的“滴、滴”声，门外是他摇摇欲坠的人生。
汪曼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甚至有些起球的浅蓝色病号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A4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那是亲子鉴定预约单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魏行舟还试图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汗水浸透、软塌塌的单子作为谈判筹码。
但现在，那张单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汪曼手中这张崭新、挺括，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一样的原件。
魏行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。
纸张洁白，上面印着黑色的加粗字体：【DNA鉴定预约确认单】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【样本采集时间：2024年8月15日 23:45】。
那个时间点，正是汪曼破水入院的时间。
也是孩子即将降临的时刻。
魏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：“把单子给我。”
汪曼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，投向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注视的东西。
只有握着单子的手指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不给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吐出来，却重若千钧。
魏行舟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从心底升起。
他想笑，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汪曼，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你在玩什么把戏？你以为我不看这张单子，就能证明我没责任？”
汪曼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你不想看吗？”她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刚才在里面，你不是看得很仔细吗？”
魏行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透过门缝看到的那颗黑痣。
那颗和他一模一样的、长在眉心偏左位置的黑痣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特征，除了他自己，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。
包括汪曼。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，瞬间钻进了他的脑海，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“你知道那颗痣意味着什么。”魏行舟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再次伸出手，这次不是虚张声势，而是真的想要夺过那张单子。
他的手指触到了汪曼的手背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汪曼的手冰凉，皮肤粗糙，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触感。
而魏行舟的手指温热，却僵硬得像是一块死肉。
两人的指尖短暂地接触在一起。
五年了。
自从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消失不见后，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。
那种绝对的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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