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玻璃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阮软靠在床头，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。她盯着病房角落那面装饰用的落地镜，镜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，以及身后范廷之挺拔的背影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在那次被强行催吐后，她意识到自己不仅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，连对环境的感知都在被剥离。如果这栋楼真的像范廷之暗示的那样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，那么镜子就不该只是镜子。
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，试图挪动身体，将目光聚焦在镜面的反射上。她想看看范廷之身后是否有监控探头，或者——哪怕是一丝一毫未被封锁的出口迹象。
范廷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对着空气淡淡地说：“林护士，把那边的灯光调暗一点。”
值班护士林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，按下了开关。
病房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暧昧而昏暗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纹在黑暗中闪烁。
阮软眯起眼睛，借着这点微弱的光，她再次看向那面镜子。
这一次，她看清了。
镜面并没有完全反射出范廷之身后的景象。相反，镜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，仿佛一层薄雾笼罩在玻璃之后。
那不是普通的玻璃。
那是单向透视的观察窗。
阮软的呼吸猛地一滞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范廷之转过身，缓缓走向那面镜子。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软紧绷的神经上。他走到镜前，背对着阮软，却通过镜面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审视一份待处理的商业文件，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艺术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开始擦拭镜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一下，两下。
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，却让阮软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范廷之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阮软咬紧牙关，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范廷之早就知道她在看镜子，甚至可能一直在观察她所有的微表情和动作习惯。
范廷之停下了擦拭的动作，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，指尖距离阮软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“这里连接着隔壁的监控室。”他说，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设施，“这一层的所有房间，都装有这样的‘窗户’。方便家属……随时了解病人的状况。”
家属？
阮软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这是为了照顾病人，为什么要在卧室安装这种带有窥视性质的装置？
“你监视我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病中的虚弱，却透着一股隐忍的愤怒。
范廷之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药瓶，在手中轻轻把玩。
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一部分，露出下面原本的字样。
阮软虽然闭着眼，但余光瞥见了那一角。
那是一种从未在正规医院出现过的进口精神类药物名称：*Lumina-X*。
它的副作用，会导致幻觉、记忆缺失，以及极度的依赖。
“这不是监视，阮软。”范廷之轻声说，仿佛在纠正一个错误的概念，“这是保护。”
他将药瓶举到眼前，透过瓶身看着阮软扭曲的影子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用这个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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