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在昏暗的病房里规律地起伏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阮软靠在床头,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那种被彻底剥离自由的窒息感却异常清晰。她盯着范廷之,他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,手里捧着那台平板电脑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显得格外疏离。
“我要喝水。”阮软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范廷之没有立刻抬头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仿佛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。过了几秒,他才放下平板,起身走到床头柜旁,倒了一杯温水,试探性地递到她唇边。
水温适中,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。
阮软没有喝。她偏过头,避开了那个杯子,目光落在窗外被暴雨冲刷得扭曲的城市霓虹上。“我不需要你的照顾,范廷之。把门打开,我要回家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移动。”范廷之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而且,外面的雨很大,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出去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阮软冷笑一声,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发烫的太阳穴,让她眉头紧锁,“还有,我是成年人,不需要监护人。”
“在法律意义上,此刻你是。”范廷之淡淡地纠正,将水杯重新放回桌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“这是为了你好。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阮软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。她知道跟这个人讲道理是徒劳的,他早已将所有的退路堵死。她需要外援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按下了呼叫铃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,随后熄灭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走廊里也没有传来护士站熟悉的脚步声。
阮软愣了一下,再次按下。依旧无声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转过头,看向范廷之。他依旧坐在那里,甚至重新拿起了平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通讯线路被我切断了。”他语气轻松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VIP病房的内部电话系统独立于医院总网,我利用刚才录入指纹时获得的最高权限,屏蔽了所有外部信号。你的手机信号也被干扰器阻断,在这个房间里,你无法联系任何人。”
“你疯了……”阮软瞪大了眼睛,手指紧紧攥住床单,指节泛白,“你这是非法拘禁!”
“我只是在履行监护职责,确保你不会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。”范廷之抬起眼,目光深邃如潭,“顺便说一句,门锁系统的进度条已经更新到了25%。这意味着,除了我,没有人能再打开这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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