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，江州老城区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激起浑浊的泡沫。
温野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每走一步，铁锈般的腥味就顺着脊椎往下淌。他怀里抱着林婉，她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那个自称“夜枭”的神秘人塞给他的纸条已经被雨水泡烂，只剩下模糊的墨迹，但那个代号——夜枭，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裴锐刚才说林婉死了，还甩出了一张死亡证明。可此刻，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温野怀里，身上带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“别动。”温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林婉没有回应，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温野的衣领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那是恐惧，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。
前方的街道被封锁了。
不是警察，也不是路障，而是几架黑色的无人机。它们悬停在路灯下，红色的扫描光束在雨幕中切割开来，像死神的镰刀。暴雨引发了内涝，路面已经变成了泥沼，车辆陷在积水中动弹不得，只有那些不知名的飞行器还在低空盘旋。
温野停下脚步，背靠着一面斑驳的红砖墙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知道不能往前走了。监察组的无人机群覆盖了整个街区，任何移动都会触发警报。而陈默给的那个安全点——地下防空洞，就在前方五百米。
五百米，在和平年代是眨眼的事，在这里，却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温野……”林婉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颤音，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温野没回答。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林婉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，减少她伤口的摩擦。
“因为你需要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得执拗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温野的下巴，“我刚才看到你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个死人。你不怕死吗？还是说，你已经不在乎了？”
温野沉默了片刻。他在部队时，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。那是绝望后的麻木，是知道结局无法改变时的平静。
“我在乎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在乎你能走到最后。”
林婉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找我。不是为了救人，是为了灭口。对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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