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港的夜雨像是一盆倒扣的脏水,砸在集装箱锈蚀的铁皮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阮默坐在黑色货车的驾驶室里,手指悬在那个银色金属盒上方。盒子表面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那是从车窗缝隙渗进来的湿气。他盯着那根连接着干扰器的电源线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。
短路风险。
如果强行启动,这玩意儿可能会直接烧穿电路,甚至引发火灾。但如果不启动,贺峥只要掏出手机,或者打开那个藏在公文包里的定位器,他所有的退路都会瞬间变成绞索。
“赌一把。”阮默低声说,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他按下了开关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没有电流的嗡鸣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阮默猛地扯开手套箱,里面躺着一块厚重的铅板,那是他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,原本用来压住易碎的宣纸。他将铅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信号发射端,又用绝缘胶带层层缠绕。物理屏蔽,最原始,也最可靠的手段。
代价是,他也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没有手机信号,没有网络,甚至无法通过任何电子手段报警或求援。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真空的茧房里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回响,而是胶底鞋摩擦积水的黏腻声。节奏杂乱,带着一种不属于贺峥那种精心计算的压迫感。
阮默透过满是水雾的后视镜看去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正绕过集装箱的阴影,向货车靠近。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贺峥?
如果是贺峥,此刻应该已经站在车前,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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