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的混凝土天花板还在簌簌掉落，像下着一场灰色的雪。
秦锋站在废墟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知情同意书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的墨迹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刺眼。签字人那一栏，“老周”两个字力透纸背，笔锋凌厉，带着他熟悉的、那种常年握枪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如果是老周签的，那当年那场埋伏就不是意外，而是献祭。
或者是背叛。
“秦锋，别动。”
头顶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低沉，沙哑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是赵刚。特警队长，也是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唯一没能跟上小队节奏、导致连长断后的队友。
“我是赵刚。你已经被包围了。放下武器，走出废墟，我可以保证你女儿的手术费全额报销，甚至包括后续康复。”
秦锋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激光测距仪被他塞进战术背心内袋，里面存着当年死亡现场的加密数据，那是比这张纸更硬的铁证。但此刻，那张纸才是致命的毒药。
如果自首，他就能拿到钱。秦念的手术可以推进。但他将失去一切自由，成为国家机器下的囚徒，而裴远背后的家族势力会立刻抹去所有痕迹，把老周塑造成完美的烈士，或者彻底的叛徒。无论哪种，真相都会死在他肚子里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另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裴远。
他坐在一张残破的办公椅上，定制西装上沾满了灰尘，但那枚限量版打火机依然在他指间灵活地开合。咔哒，咔哒。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秦锋。像个丧家之犬。”裴远站起身，腿有些跛，那是旧伤。他走到保险柜前，捡起地上的那份文件，并没有看内容，只是举起来对着灯光，“你以为这是证据？这是你的耻辱。你的连长，为了保命，为了拿那笔黑金，把你和小队当成了弃子。这才是真相。”
“放屁。”秦锋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子弹出膛。
“我放屁？”裴远笑了，眼神轻蔑，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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