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市中心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邓氏集团此刻摇摇欲坠的股价。
唐晚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,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却隔不断那股潮湿的寒意。
她低头,看着手中那份《江州中心独家代理权转让书》。
纸张已经干燥,边缘平整,不再像之前在书房里那样被汗水浸湿,也不再带着邓廷洲指尖颤抖时的褶皱。
它现在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压垮了一个商业帝国。
她将它放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层,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。
这是第六次翻转。
从沉睡,到被践踏,到被捡起,到被撕扯,到被按印,最后,归于沉寂与掌控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新的短信,来自顾沉舟:「我在老地方等你。」
唐晚没有回复。
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的去向,尤其是那个试图用“复婚”作为筹码的男人。
就在十分钟前,邓廷洲在书房里崩溃后的嘶吼似乎还回荡在耳膜上。
他跪在地上,抓着唐晚的裙角,眼神浑浊而绝望。
「晚晚,我们复婚吧。」
「只要你不把这份文件交给董事会,我可以给你一切。」
「股份,财产,甚至邓氏集团的CEO位置……只要你回来。」
唐晚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。
她只是平静地抽回脚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。
然后,将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钥匙留在桌上。
转身,走进暴雨。
没有回头。
因为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
就像婚姻,就像信任,就像那些建立在谎言和挪用公款之上的虚假繁荣。
车子缓缓驶离邓氏大厦。
后视镜里,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雨夜的尽头。
唐晚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,混合着车内淡淡的皮革气息。
这是一种自由的味道。
冰冷,刺鼻,但真实。
然而,当车子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时,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远光灯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插在路中间,挡住了去路。
司机紧急刹车,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唐晚睁开眼,眉头微蹙。
她没有惊慌,也没有询问司机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三秒后,车窗降下。
暴雨瞬间涌入车厢,打湿了她的脸颊。
对面车门打开,赵刚走了下来。
不是传闻中躺在郊区疗养院养伤的赵刚。
而是那个在录音背景音里咳嗽了一声,随后便销声匿迹的邓氏集团原董事长,现任名誉主席,赵刚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,显然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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