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这声音像一层厚重的灰布，裹住了顶层会议室内的死寂。
任晚秋站在长桌另一端。
她的目光越过孟廷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落在坐在主位旁、一直沉默的独立董事赵伯钧身上。
赵伯钧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被他无意识地旋开，又合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很慢，却精准地踩在窗外雷声的间隙里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戏彻底落幕，或者，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机会。
任晚秋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她在赌。
赌他那份名为“自保”的贪婪，胜过对孟家的忠诚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《江州中心大厦产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金属印章特有的冷硬质感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被压制的筹码，也不再是滑落的危机。
它被任晚秋稳稳地推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。
压在孟廷深刚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之上。
墨迹未干。
鲜红的大印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死死咬住孟氏集团的命脉。
“赵董。”
任晚秋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起伏，也没有温度。
“程序走完了吗？”
赵伯钧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，那双眼睛浑浊而圆滑，藏着世故的精明。
“任小姐，”赵伯钧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官腔和疏离，“虽然文件齐备，但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，重大资产变更需经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。目前，林秘书那边……似乎有些小插曲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角落里的林婉。
林婉脸色煞白，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任晚秋，也不敢看崩溃中的孟廷深。
“什么小插曲？”任晚秋问。
“有人质疑，任小姐在海外设立的信托架构，涉嫌规避国内监管。”赵伯钧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如果这份《确认书》的基础存在瑕疵，那么刚才的签字，法律效力存疑。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赵伯钧手里有牌。
他知道任晚秋暗中转移资产的秘密，那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他想用这个，换回自己在董事会的一席之地，甚至更多。
孟廷深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。
他听不清赵伯钧在说什么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行字：“你欠我的，不止是钱。”
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。
“赵伯钧！”孟廷深嘶哑地吼了一声，“别废话！签了！让她滚！”
赵伯钧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冷漠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。
“孟总，请您注意言辞。”赵伯钧淡淡地说，“现在，这里是我的会议室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江州城市的霓虹灯火。
任晚秋看着赵伯钧。
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从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，她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。
温情？
回忆？
那些东西在权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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