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江州第一楼的顶层会议室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闪电撕裂夜幕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孟廷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坐在长桌尽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最后的防御机制。
每当局势失控，他就会重复这个动作。
此刻，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
那道即将劈下的闪电。
他在看什么？
不是风景。
是毁灭的前兆。
任晚秋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裙摆垂落至脚踝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拿着那份《江州中心大厦产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最后一格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孟廷深的公文包里，作为威胁的筹码。
第二章，被任晚秋从包底抽出，冷冷地放在桌角。
第三章，孟廷深试图用身体压住它，但它滑落了一半。
第四章，任晚秋用一只骨瓷茶杯盖稳稳压住它的边缘。
第五章，孟廷深颤抖的手指触碰到了它的边缘，却不敢用力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躺在红木桌面上，离决议堆的最顶端，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停电了。”
赵伯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独立董事坐在阴影里，语气圆滑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电流切断声，会议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，勉强勾勒出人物的轮廓。
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孟廷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任晚秋，你搞鬼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恐惧。
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谈判僵局。
他不知道，任晚秋早就切断了备用电源的线路。
为了这一刻，她等了三年。
“我只是想让这里更安静些。”
任晚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她在黑暗中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孟廷深的神经上。
孟廷深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撞上了身后的落地窗。
冰冷的玻璃贴着他的后背。
他能感觉到雨水顺着玻璃流下，冰冷刺骨。
就像此刻他的处境。
孤立无援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签字？”
孟廷深冷笑一声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但他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袖扣被他拧得变形。
“孟总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任晚秋走到桌前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份《江州中心大厦产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冰凉。
她将它拿起，推向桌子中央。
那里已经堆叠着几份董事会决议文件。
只要把它推上去，一切就尘埃落定。
“林婉不在，赵董也不打算帮你说话。”
任晚秋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现在是一个空壳公司的CEO，背负着数亿的债务黑洞。而我，是江州中心大厦唯一的合法持有人。”
孟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连秘书林婉都被策反了。
或者说，林婉根本就没来。
她私自复印的私密行程表，成了任晚秋手中最致命的把柄。
“你……”
孟廷深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想要反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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